那是段被剪辑过的录音,三年前的她在医院走廊压低声音:“妈,我现在管着几百人,可你还是说我没用……”声音沙哑,混着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和远处推车滚轮的吱呀声。
镜墙的碎镜片突然连成一片,映出病床上白发苍苍的女人,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像砸在魏青心上。
冰冷的金属滴答声在耳道里回荡。
“不是的……”魏青的膝盖一软,蹲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镜墙缝隙,碎玻璃刺进指腹,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不是要控制你……我是怕我也救不了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揉皱的纸,“我妈说我连个花瓶都看不好,后来她住院,我连她疼得说胡话都接不住……我怕你也会觉得我没用……”
杨幂慢慢蹲下。
她的手指悬在魏青颤抖的后背上方——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想主动触碰对方,而不是等待指令。
指尖离那件挺括的西装还差一厘米,掌心已沁出薄汗。
“那你让我也帮你一次。”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练功房木地板的回响,“我小时候练舞,监控里我哭了十三次,可我妈一次都没进来抱过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上,那影子像被水浸过,边缘微微晃动:“我以为你讨厌我。现在才知道……你只是不敢松手。”
“不敢松手。”魏青接住她的话,抬头时脸上挂着泪,却笑了,嘴角抽动了一下,像在努力拼凑一个久违的表情,“我不敢松手。”
监控室的脑波仪突然发出“滴”的一声,清脆而笃定。
林昭昭凑过去,两条曲线正以87%的相似度缠绕着往上蹿,像两株藤蔓终于找到彼此的枝桠,在黑暗中缓慢缠绕,生出新芽。
几乎同时,密室的门禁“咔嗒”开启,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淌进来,带着尘埃在光柱中浮游的微响,照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像一场迟来的日出。
“昭昭姐!”陈小满突然喊起来,“沈知白团队提交的共生指数报告,最后十分钟数据被删了!”她手忙脚乱截完图,一抬头看见林昭昭正盯着另一块屏幕——那是奶奶的病房监控。
老人靠在床头,用手指在床头柜上一笔一划写:赢了。
指尖划过木面的沙沙声,仿佛穿越电流传进林昭昭耳中。
林昭昭轻轻摇头。
她调出后台数据,把情绪图谱、脑波曲线、甚至魏青颤抖的尾音都打包加密,附上一行字:“真正的协调,不是一方服从,是双方都愿意停下。”点击发送时,她瞥见收件地址是“技术峰会投稿系统”,署名栏空着。
此刻,三公里外的国际会议中心。
沈知白站在演讲台上,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台下:“健康的关系应避免过度情绪卷入,科学的共情需要——”
他的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
一条未读邮件,标题刺得他瞳孔微缩:“请看,什么叫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