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已撒下,静待鱼来。洛薇薇与江屿耐心蛰伏,日常起居看似如常,实则外松内紧。那枚龙纹玉玦依旧日日佩戴在洛薇薇颈间,只是她注入其中的能量越发精微,既维持其“活性”,又刻意营造出一种与自身气息“深度绑定”、难以分割的假象。
时机在半个月后到来。林月瑶牵头组织了一次小范围的私人艺术沙龙,地点定在一位旅法归来的雕塑家工作室。这位雕塑家性情孤僻,不喜喧闹,工作室位于城北一处由老厂房改造的艺术区深处,环境相对独立。更重要的是,江屿查到,这位雕塑家早年间曾受过苏念老师的一点恩惠,与苏念有几分香火情。
“他会去的。”江屿放下资料,语气笃定,“这是个观察‘玉玦’在相对私密、非正式场合下状态的好机会。”
洛薇薇抚摸着颈间温润的玉玦,点了点头:“那就再送他一份‘大礼’。”
沙龙当日,洛薇薇穿着简约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妆容清淡,唯独颈间那枚龙纹玉玦格外醒目。她与江屿携手到场时,果然在稀疏的宾客中,看到了苏念清瘦的身影。他正与那位雕塑家站在一尊抽象的铜雕前低声交谈,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偶然莅临。
洛薇薇并未主动上前,只是与相熟的林月瑶、夏晚晴等人聚在一处,欣赏着工作室里那些充满力量感与想象力的作品。她刻意与江屿稍稍拉开距离,独自在一组以“破碎与重组”为主题的陶艺作品前驻足良久,神情专注,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颈间的玉玦,仿佛在从中汲取灵感或安定心神。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熟悉的、冷静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枚玉玦上,带着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审视。
沙龙进行到一半,众人在主人的引导下,移步至隔壁的小展厅,观看一部关于雕塑创作过程的纪录短片。展厅灯光昏暗,只有荧幕的光芒闪烁。洛薇薇寻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江屿则被一位相熟的收藏家拉住说话,暂时与她隔了几步距离。
就在影片播放到一段极为嘈杂、光影快速切换的片段时,洛薇薇似乎被那强烈的视听效果冲击到,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随即她猛地伸手捂住了胸口,确切地说,是捂住了那枚玉玦,脸色在荧幕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头紧蹙,流露出明显的不适。
她颈间那玉玦的光泽,也在她捂住它的瞬间,似乎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仿佛力量瞬间被抽空了一般。
这变故发生得极快,在昏暗嘈杂的环境下几乎无人注意。但洛薇薇知道,一直关注着她的苏念,绝不会错过。
她强撑着站起身,对着身旁投来询问目光的林月瑶虚弱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说着,她便扶着墙壁,脚步略显虚浮地朝展厅外走去。
走向门口时,她似乎因为“不适”而有些恍惚,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颈间系着玉玦的细链竟“啪”的一声断裂!那枚光泽黯淡的玉玦脱颈而出,划过一道弧线,恰好掉落在展厅门边一个摆放着宣传册的木质矮架下方阴影里,若不仔细寻找,极易被忽略。
洛薇薇仿佛并未察觉玉玦掉落,只是稳住身形,继续捂着胸口,快步走出了展厅,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将一件“意外”演绎得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