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博士。”顾言之回以微笑,“刚才的报告很精彩,看来我的直觉没错,这里确实有值得关注的东西。”
江屿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只是看向洛薇薇:“休息好了吗?下半场要开始了。”
他的语气平淡,但洛薇薇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视线扫过顾言之时,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本能的审视与戒备。这种情绪出现在江屿身上,颇为罕见。
“好了。”洛薇薇对顾言之礼貌地点点头,“顾先生,失陪。”
顾言之优雅地欠身:“请便。”
下半场的研讨会,洛薇薇注意到江屿比之前更加沉默,偶尔会微微蹙眉,似乎在与内心的某种思绪抗衡。她隐约感觉到,顾言之的出现,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难以用科学完全解释的、直觉与传承的世界,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江屿纯粹理性的思维堡垒,让他感到了某种不适与……危机感?
研讨会结束后,回程的车上,江屿一直很安静。夕阳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那个顾言之,”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他似乎知道很多。”
洛薇薇侧头看他,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他一直都对玉珏和相关的事情很关注。”她如实说道。
“他的信息渠道和认知体系,与我们不同。”江屿陈述道,像是在分析一个课题,“存在无法验证的主观成分。”
洛薇薇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排斥。她沉默片刻,轻声道:“但有时候,正是这些‘无法验证’的部分,提供了关键的方向,不是吗?就像他之前带来的手札。”
江屿没有立刻反驳。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是的,他无法否认,顾言之的两次提示,都确实起到了作用。但这种依赖于个人直觉和古老传承的方式,与他信奉的实证科学格格不入,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顾言之对洛薇薇那份显而易见的关注。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中涌动着一股潜流,混合着学术上的分歧,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连江屿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领地意识。夕阳沉入地平线,夜色悄然降临,将车子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