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廷深宫,静室肃然。
姬允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在场每一位心腹,声音沉凝如水:
“是以,今日所议,已非简单的‘战’与‘和’,而是关乎我王廷命运的‘存’与‘变’。”
他屈指,条分缕析,下达指令:
“其一,灵犀网络乃重中之重。
着令阵法师日夜监控境内所有节点,解析其运转核心。
我们可以暂不毁弃,但必须洞悉其命门,绝不能受制于人。”
“其二,遴选忠诚机敏之辈,潜入神州,尤其是镇妖军与镇北学府势力范围。
不仅要探听虚实,更要深研其技艺与制度精髓。
知己知彼,方能不至落后太远。”
“其三,” 他语气陡然加重,“灵根测试与传功之旧制,必须变革。
即便无法如外界那般彻底,也需在宗室、世家内部扩大遴选,
并酌情向有功之臣的旁支及民间有限开放部分基础功法。
此事关乎道统延续,再难,也必须推行。”
他目光转向户部尚书与宗室亲王:
“至于外界流入的丹药、法器乃至享乐之物,设‘王廷榷场’专营,课以重税。
既满足所需,充盈国库,更要将流通牢牢掌控于手,避免资敌。”
最后,他看向都督同知:“军备革新不可懈怠。
新式战法、合击之术的研究需加速。
我们要练就一支即便断绝外界输入,也能依靠自身实力,独抗妖族的铁军。”
一条条指令冰冷而清晰,是基于残酷现实的艰难抉择。
“诸位,” 姬允缓缓起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已落后外界久矣,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凡停滞不前,唯有覆灭。
这不是争一时长短,而是争我道统能否于此剧变之世,存续下去。”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望诸位…… 勠力同心。”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枚玉简上,仿佛穿透它,凝视着那个搅动风云的幕后之人。
与此同时,随着界外修士日益深入万妖灵渊。
他们频繁往返于险地与附近城池之间休整。
最初的语言隔阂,在无数次的交易、组队乃至摩擦中,快速消融。
青岚城,青牛茶楼。
辛辣的肉干与粗粝的灵茶气味混杂,人声鼎沸。
来自界内外的修士在此歇脚,灵犀通微光闪烁,夹杂着生硬的手势与词汇,完成着一笔笔交易。
角落一桌,几名风尘仆仆的外界修士谈兴正浓,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天堑修士纷纷侧耳。
“老子这回可真开了眼!”
一虬髯大汉猛灌一口茶,将杯底砸得哐当响,
“你们这儿打生打死才抠点材料换些丹药!
在咱们镇北县,‘丹盟直供’铺子满街都是!
上好的回气散,就这个数 ——”
他做出一个手势,“八块下品灵石!童叟无欺!”
邻桌一位天堑修士手一抖,茶水溅出。
其同伴失声低呼:“八块?王城黑市没三十块根本拿不下,还时常断货!”
虬髯汉得意咧嘴:“这算啥?你们见过凌晨满大街亮着符文等客的‘风行客车’吗?
见过刷一下灵犀通就能进,连看守长老都没有的修炼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