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分,寒雨正密。
风氏集团总部大厦在城市的霓虹剪影中一片死寂。
十几辆无牌商务车撕破了寂静,悄无声息的滑入地下停车场。
车灯熄灭,冰冷的气息开始蔓延。
漆黑的车身在潮湿的地坪上投下扭曲的倒影。
随着液压门开启的低沉金属摩擦声,一股带着铁锈味的阴冷空气钻进了人的衣领。
车门打开,三十多名身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的男人鱼贯而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持液压钳、撞门锤等重型破门工具,目标明确的走向位于地下三层的数据中心。
“老大,外围出现十一个异常WiFi热点广播,信号特征与电磁脉冲预载装置吻合度98.7%。”千里之外,金川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语气十分冷静,“一旦引爆,半径五十米内所有服务器主板将永久性物理损毁。他们想抹掉一切,连灰都不剩。”
大厦顶层,天台边缘。
江北辰站在呼啸的寒风中,雨水顺着眉骨滑落,滴进眼角带来一阵刺痛的凉意。
他抬手抹去水痕,指尖冰凉,眼底却寒芒闪烁。
监控画面里,下方那群黑点正迅速移动。
“太老套了。”江北辰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风撕碎,随即对金川下令,“启动影子备份协议。”
“协议已启动。”金川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倾泻而下。
“核心数据正以每秒3.7TB的速度分流。它们被拆分后,传送到了全市三十个分布式节点,有的进了联合银行的ATM终端,有的藏在地铁二号线的闸机系统,甚至有一部分流向了街角那台卖可乐的自动售货机。预计三分五十秒后完成。”
通过这种方式,那些关键数据化整为零,分散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就在风氏集团投票通道关闭的同一秒,一条加密数据包悄然穿透七重防火墙,借由一台废弃的校园广播服务器中转,最终注入某个私人邮箱的草稿箱——那是二十年前周秉文亲手注册、从未示人的备用账户。
发送者ID显示为:F.L.X._ARCHIVE(风·柔·雪_档案库)。
清晨六点零二分,天色铁青。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数据中心厚重的防火门被强行破开。
带头的面罩男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里面却一片安静。
主控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在红绿交错的单调闪烁,微弱的光线映照出入侵者面罩下惊疑的眼神。
风扇的嗡鸣声混杂着硬盘的读写声,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冰冷。
他伸手摸了一下门框,被液压钳挤压过的地方还留有余温,跟室内恒温空调吹出的冷风形成了对比。
“不对劲。”男人低吼一声,感觉这是一个陷阱。
话音未落,主控室正中央那面巨大的拼接屏突然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每个入侵者的脸。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高清录像。
碧海蓝天,豪华游艇,温成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正志得意满的与几位外国代表碰杯,然后在他们递上的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镜头给到特写,文件标题是《股权置换备忘录》。
视频的背景音乐,正是风氏集团年会的主题曲《远航》。
“头儿,电脑!”一名手下失声惊呼。
所有人猛的回头,只见室内每一台操作终端的屏幕都在同一时间弹出了一个鲜红的对话框。
“检测到非法访问。根据《企业紧急状态法》第14条修正案——全体股东实时投票通道已开启。议题:关于罢免温成先生所有董事会职务,并永久终止其与风氏集团一切合作的提案。”
冰冷的机械女声之后,风柔雪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清晰的回荡在数据中心的每一个角落,语气很平静:
“各位董事,现在您有三分钟时间决定:风氏,归谁?”
六点十八分,城西一栋中式庭院里,周秉文正拿着一块软布擦拭心爱的紫砂壶。
壶身温润,指尖摩挲间传来细腻的陶土质感,这是他每日清晨唯一的宁静仪式。
手机的震动让他皱起了眉。
是一封匿名邮件,没有标题,只有一个音频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