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辰脑海中闪过那盘老式录音磁带,以及结尾处那段极富节奏感的敲击声。
那不仅仅是指向地址的摩斯密码,更是启动这最后一块拼图的……音频密钥。
上午十点五十五分,国安部署在边境线后方的临时指挥车内,气氛严肃。
程砚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七块拼图的数据模型被逐一拆解、比对。
“不对劲!”
她喃喃自语,“这七个模块的技术特征跨度太大了。K1是纯粹的八十年代模拟电路,K3有早期FPGA的影子,但K6和K7的核心算法里,我发现了现代量子加密算法的特征……这不可能是同期产物。”
她抬起头,困惑地看向身后的赵启明:“除非……有人在过去三十年里,一直在持续地、秘密地维护、修补甚至升级这个‘镜渊’系统。”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K1模块的老式铭牌上:“而且……所有维修日志的签名栏,都画着同一个符号——一个被锁链缠绕的钟。我在档案馆见过一次,归档标签写着:‘守钟人专用’。”
赵启明心头一沉,立刻拿起加密电话,直接拨给国家科技伦理委员会的内部纪检部门:“立刻查证陆知远,特别观察员陆知远,过去一年的全部出入境记录,最高优先级。”
十五分钟后,结果传来:陆知远在过去十二个月里,每个月都有一次前往新加坡的短时出境记录,申报理由是“参加国际学术交流”。
然而,航班信息显示,他本人并未在新加坡有任何公开的学术活动记录。
下午两点二十一分,雨势渐歇。
江北辰再次出现在通往气象站的公路上。
这一次,他和秦野没有丝毫隐蔽,直接通过公开频道,向驻守该区域的边防武警中队发起了支援请求:“这里是国安九局江北辰,我在坐标XXX执行协查任务,现根据可靠线报,怀疑目标建筑内存在非法跨境数据传输活动,请求执法力量支援。”
半小时后,三辆边防巡逻车呼啸而至,一名上尉带队,核实了江北辰的加密证件后,组织起突击队形。
在江北辰的引导下,执法队伍顺利进入了气象站主体建筑。
敌人早已撤离。
在地下二层的主机房里,所有现代服务器的硬盘都被物理销毁,唯独角落里一台仍在运行的老式终端机,屏幕上循环显示着一行绿色字符:“等待第七钥接入。”
江北辰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怀中取出K7电路板,稳稳地插入终端机预留的卡槽。
接口严丝合缝。
他打开战术平板,播放了那段经过降噪处理的摩斯密码音频。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机房内回响。
终端机发出低沉嗡鸣,屏幕上的字符飞速滚动,最终定格。
机器侧面的热敏打印口吐出一张温热的纸条。
江北辰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终极控制权移交至:江北辰|认证依据:守钟人血脉协议”。
傍晚七点,返程的边境列车包厢里。
江北辰独自坐着,摩挲着那张热敏纸条。
手机屏幕亮起,是风柔雪发来的加密消息:“陆知远刚刚提交了辞职信,理由是‘个人健康原因’。但我让苏曼查了,他女儿的入学手续今天下午在日内瓦一所私立寄宿学校刚刚办妥,学费是一次性付清的。”
江北辰关掉屏幕,打开录音笔,播放了周素华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段话:“……孩子,你要小心。你不是第一个来找我问这东西的人……大约三个月前,有个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也用同样的暗号找过我。我没给他。”
戴眼镜的男人……江北辰瞳孔一缩,脑海中浮现出新加坡那场发布会后台,那个手持微型注射器、鼻梁右侧有一道细疤的斯文身影。
他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成线。
温家、承远计划、陆知远、新加坡……以及那份刚刚到手的、沉重得烫手的控制权。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就在江北辰意识将沉未沉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急促而短促的震动——是“暴龙”信道独有的脉冲式震感。
屏幕亮起,红色标题只有四个字:“承远激活”。
他慢慢将手机翻转,屏幕熄灭,映出自己疲惫而凝重的脸。
列车依旧穿行在黑暗之中,仿佛永无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