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发来的信息。
像一根冰冷的探针,精准地刺入风柔雪大脑中最紧绷的那根神经。
没有惊愕,没有悲痛。
只有一种被验证的、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指尖,仿佛血液都凝成了霜。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对不上”三个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瞳孔深处却燃起了两簇冷静到极点的火焰——那不是愤怒,而是决意焚尽一切虚伪的业火。
办公室空调低鸣,冷风拂过她裸露的手臂,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她浑然未觉。
耳边只剩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电梯“叮”的一声轻响,像是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信号。
她站起身,缓步走向落地窗。
窗外暴雨初歇,城市灯火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扭曲成一片血色倒影,玻璃映出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如刀锋。
三年了。
父亲躺在床上,像个活死人,而凶手就在身边谈笑风生。
她猛地一拳砸向墙壁——骨节崩裂的钝痛骤然炸开,温热的血珠从指缝渗出,滴落在地毯上,绽成一朵枯萎的梅花。
三秒后,她抽出纸巾,动作冷静地包住伤口,重新坐回椅子,拨通了风氏集团技术总监陈砚的内线。
“陈叔,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最高优先级。”
她的声音平稳,“三年前,我父亲被诊断为急性脑梗的当天,他的血液样本是否送往第三方机构做过分析?我要你恢复集团医疗档案库后台所有的原始日志,包括被删除和被覆盖的部分。我要找到一家叫做‘康宁生命科技’的公司,查出它与风氏的所有往来记录,以及……替换掉原始检测报告的那份操作指令,究竟来自哪个IP地址。”
陈砚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用他一贯严谨的语调回答:“给我三小时。”
三个小时后,一份经过解密的报告出现在风柔雪的加密邮箱里。
报告显示,三年前,父亲的血液样本确实被送往康宁生命科技,名义是“辅助代谢分析”。
而这家公司,其背后控股人正是林安慧的亲侄子。
更致命的是,陈砚成功恢复了被替换的原始检测数据!
那份被深埋的真相里,赫然标注着一行小字:
样本检测出极微量“河豚毒素衍生物”,神经抑制剂成分。
风柔雪关掉屏幕,办公室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缓缓闭上眼,鼻腔里似乎又闻到了病房常年弥漫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父亲身上淡淡的药香。
那些深夜守候的记忆汹涌而来。
他曾握着她的手,声音微弱地说:“柔雪,爸爸总觉得……醒不过来……”那时她以为是病痛呓语,如今才知那是灵魂被困在躯壳中的呐喊。
第二天下午,阳光斜照进特护病房,空气中漂浮着细微尘埃。
风柔雪提着保温汤盅走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笑意,与护士轻声交谈天气。
语气关切自然,仿佛只是个寻常探望的女儿。
趁护士转身去配药的瞬间,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左手手心早已躺着一颗伪装成抗凝胶囊的维生素糖丸。
这是第七颗被替换的药。
她指尖一弹,药盒盖无声掀开,旧药取出,新“药”嵌入,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紧接着,她借整理床单的动作,将一支微型皮下注射器贴在父亲手臂静脉处,轻轻按下按钮。
无色液体悄然渗入皮肤,触感微凉如露水滑落。
她戴着的特制隐形眼镜,将这决定性的一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镜片边缘泛起一圈几乎不可见的蓝光,如同暗夜中睁开的眼睛。
当晚十点,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
“风总!不好了!”主治医生的声音焦急万分,“风董的血压突然飙升至200以上,心率也异常加速!”
“这像是中枢神经抑制被突然解除后的代偿性亢奋,我们怀疑他体内某种长期压制性药物被中断了!现在正在紧急抢救!”
风柔雪静静地听着,听筒贴在耳畔,传来医院嘈杂的背景音:仪器警报、脚步匆忙、医护人员呼喊。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触感坚硬而真实。
“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排异反应?
不,那只是一个被药物强行压制了三年的身体,在终于摆脱毒素后,最真实的苏醒信号。
与此同时,法务副总监苏曼来电:“风总,我这边也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