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来越大!
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像是有人在头顶不断敲击钢盆。
沉闷、急促,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音,在耳膜上激起一阵阵刺痛。
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沥青味。
混杂着远处排水沟泛起的铁锈气息,冷风从车窗缝隙钻入,直扑江北辰鼻内。
他握着方向盘,掌心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手机在副驾驶座震动了第六次时,他正紧盯仪表盘上跳动的异常IP信号,那是安全屋监控系统被远程入侵的痕迹。
直到第七次震动刺破雨声,他猛地抬头。
然后,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上的“风城”二字亮成刺目的红光。
第八次震动中,他才按下接听键。
“江北辰。”
风城的声音冷冽如刀尖,“柔雪被绑架了。”
江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虽早有预感,但真正从风城嘴里听到这句话时,心还是狠狠地揪疼了一下。
就像被人用钝器猛击,难受不已。
“您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比雨声更冷,右手悄然滑向腰间战术腰带的暗扣,指尖触到那枚金属卡,那是防抢警报装置的触控区。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像是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被人狠狠砸在地上。
“半小时前,我收到一段视频。”风城顿了顿,呼吸略显滞涩,“她被蒙着眼睛,坐在椅子上,背景有滴水声……绑匪说……要见你。”
江北辰的心咯噔一下,耳边嗡鸣渐起。
他早该想到,从三天前收到威胁短信开始,那些藏头露尾的警告,老宅后院新翻的土,风氏集团通讯系统被黑……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目标:他。
而风柔雪,不过是引他入瓮的饵。
“风董,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大范围行动。”
他踩下刹车,轮胎压过积水。
青屏路的路牌在车头灯里忽明忽暗,像一幅垂死之人的心电图。
“绑匪要的是我,您动用的人越多,他们越可能撕票。”
“撕票?”
风城突然笑了,笑声干涩,“你知道柔雪三岁时被保姆抱错,我调了半个省的监控,蹲在派出所三天三夜?你知道她大学毕业那晚,跟我吵完架跑出去,我让保镖队封锁了整座江湾大桥?”
话音未落,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从听筒传出!
像是红木茶几被掀翻。
江北辰仿佛看见风城站在落地窗前,西装裤脚沾着碎瓷片,金丝眼镜歪斜在鼻梁上,眼里烧着怒火!
那是他当年在边境线见过的,被激怒的狼王的眼神。
“我不管他们要什么。”
风城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从现在起,我的私人保镖队、地下道上能说上话的老东西、交警队的监控组,全部动起来。三小时内,我要知道全市所有废弃工厂、地下车库、带地下室的老楼位置。”
“风董!”
江北辰猛打方向盘避开前方深坑,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您这是在逼绑匪……”
“够了!”
风城吼得手机听筒都在震颤,“你以为我要的是抓绑匪?我要的是让那些杂碎知道,动风家的人,就要准备好被风家碾碎!”
电话突然挂断。
江北辰盯着黑屏的手机,脸色一沉。
“你那时候的眼神,跟我爸看账本时一模一样……好像全世界都得按他的规矩来。”
现在他终于懂了,风城的规矩里,没有“妥协”两个字。
就像当年他能为两千万慈善基金发三天脾气,现在就能为女儿的一根头发丝掀翻整座城。
雨幕中,青屏路老宅的朱红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江北辰把车停在五十米外的梧桐树下,缓缓降下车窗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