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内心充满不甘,此刻的他却丝毫不敢与韩冰公开翻脸。
这其中有着多重的考量:首先,作为刚刚与绥晋军比邻而居的新势力,阎柏川心知肚明,自己在韩冰眼中根本无足轻重。
特别是面对那支完全由韩冰一手组建、自筹军饷的三百师,实际上他这个第二战区司令官的身份更是毫无威慑力可言。
更现实的是,阎柏川实在舍不得放弃那唾手可得的两成药品收益——这笔意外之财虽然不多,但对于正处于发展阶段的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容小觑的收入。
厘清利害的阎柏川最后还是勉励了韩冰几句多多努力之后,就独自离开了。
望着阎柏川渐行渐远的萧瑟背影,韩冰心中泛起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从客观理性的角度来评判,阎柏川此前在会议上的种种行为确实都合乎情理,在当时的处境下做出这样的选择可谓无可厚非。
然而问题的关键在于,随着抗战全面爆发,面对鬼子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凌厉攻势,阎柏川赖以立足的绥晋军在接连不断的激烈战役中损失惨重,将士伤亡不计其数。
更加致命的是,随着西山地盘大面积的沦陷失守,绥晋军的整体实力已经急剧下滑至前所未有的低谷。
这种颓势不仅严重削弱了军队的战斗力,更直接导致了阎柏川对西山地区的控制力日渐式微,昔日的威势已然不复存在,只能带着残部龟缩到克难坡勉强度日,这如何让阎柏川甘心。
韩冰用力甩了甩头,似乎要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全部抛诸脑后。
他带着略显疲惫的神情,在梁邦的陪同下,在数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护送下,乘车抵达了克难坡军用机场的停机坪。
下午的阳光洒在跑道上,给整个机场镀上了一层炽热的光芒。
远处的c54运输机已经发动引擎,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拂着众人的衣襟。
就在他们即将登机启程返回的时刻,一名原本留守在机舱内的参谋军官突然从机舱口探出身来,随即便以惊人的速度顺着金属扶梯飞奔而下。
这名军官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韩冰面前,军靴在地面上踏出清脆的声响,他气喘吁吁地立正敬礼,手中紧紧攥着一份电文:
“师座,军情处发来的紧急电报!”
接过电报的韩冰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怎么了?”
看着韩冰的脸色剧变,梁邦问道。
“鬼子要对我玩阴的!”
韩冰将电报交给了梁邦:“鬼子派遣了一支精锐的航空战队,准备在我们返航的路线上将我一举截杀!”
“师座,我马上安排另外的返航路线!”梁邦当机立断说道。
“嗯!”
韩冰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他原本紧皱的眉头又逐渐舒缓开来。
“不过,杜马建议,运送我的飞机还是按照预定计划的时间起飞,前往已经暴露的航线充当诱饵!”
“他想将前来截杀您的鬼子飞机一网打尽!”
“通知雷夫,在我原本返程的路线上设下埋伏,来一个将计就计!”
“是!”
很快,当雷夫得知鬼子正密谋在韩冰返航途中实施空中截杀的情报后,他立即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没有丝毫犹豫的他当机立断下达了作战命令,要求第一海盗战斗机联队全体飞行员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战机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起飞准备。
随着战斗警报的拉响,整个空军基地顿时沸腾起来。
地勤人员以惊人的效率为战机加注燃油、装载弹药,飞行员们抱着头盔迅速奔向各自的座驾(注:海盗战斗机飞行员相较于其他美式战机的一大进步就是配置了飞行头盔)。
短短十五分钟内,足足一百零八架“海盗”式战斗机便已整装待发。
这些深色涂装的战鹰在跑道上依次滑行,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在雷夫的亲自指挥下,这支海盗战斗机联队按照预定计划分批升空。
他们在地面雷达站以及已经升空的电子战型b29(注:美军代号是F13)的精确引导下,巧妙地利用云层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韩冰原定的返航航线。
飞行员们保持着无线电静默,以严密的战斗队形分散埋伏在预定空域。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紧盯着雷达屏幕和或者力所能及的目视范围,随时准备给来袭的鬼子战机以致命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