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呐,神呐!”
一个蜷缩在壕沟里的鬼子士兵,身体紧紧地缩成一团,仿佛试图将自己完全隐藏在这狭窄的空间里。
他的身上已经盖满了从四周洒落的泥土,泥土的重量让他感到几乎无法动弹。
尽管如此,他依然用尽全身的力气踢蹬着自己的双腿,试图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鬼子步兵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头顶上飞过的炮弹,那些呼啸而过的金属巨物仿佛随时都会将他吞噬。
他的面庞早已被灰尘覆盖,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肤色,但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却异常清晰,流露出深深的惊恐。
“保佑我,保佑我!”
声嘶力竭的呼喊充斥在隆隆的炮声中,这个鬼子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祈求。
鬼子双手紧紧地合十,仿佛在向某个看不见的神灵祈祷,希望能够在这一刻得到救赎。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仿佛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唤起那冥冥之中的庇护。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将战场撕裂,一枚炮弹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距离鬼子藏身之所仅有几步之遥的一个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弹坑中。
那里,原本趴伏着三四名和他一样,为了躲避密集炮火而不得不藏身于此的同伴。
此刻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中,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化作了一滩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的残骸。
而他,蜷缩在这个狭小而危险的弹坑中,身体紧紧地贴着冰冷的泥土,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头部,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抵御随时可能降临的死神。
由于弹坑的遮挡,他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只能凭借听觉来感知外界的变化。
只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紧接着便是无数弹片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带着刺耳的“嗖嗖”声,从他的头顶上方飞速掠过。
那种令人心悸的破空声,仿佛在提醒着他,死神就在不远处徘徊。
“噗噗,啪啪!”
随着一阵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几块飞溅而来的弹片迅猛地插入了鬼子藏身的弹坑四周。
这些弹片如同无情的利刃,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嵌入泥土之中,溅起阵阵尘土。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两腿中间有一股暖流涌过,旋即一股湿热的感觉充斥在自己的下身。
“不,不!”
还以为自己被弹片击中了下半身的鬼子吓得慌忙伸出手去抓,却发现那并不是血,而是自己因为极度恐惧尿了裤子,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作为一名刚刚踏入军营不到半年的新兵,他在短暂的军旅生涯中,也曾经亲眼目睹过那些在激烈战场环境下,由于极度紧张和恐惧而出现大小便失禁的战友。
尽管这种情况在常人看来是极其羞耻和难以启齿的,但在充满硝烟和生死考验的战场上,却已经变得司空见惯,几乎成为了战场上的一种常见现象。
哪怕知道这种情况所有参战的士兵都会经历过,却依然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
“结束吧,快点结束吧,让这一切都快点结束吧......”
在震耳欲聋、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鬼子士兵低声喃喃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他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能稍微减轻一些内心的恐惧和痛苦,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伴随着低沉的呜咽声,哭出了声。
周围的硝烟和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显得格外凄凉。
黄梅,第六师团指挥部。
窗外,密集的炮声如同雷鸣般轰响,震得窗户玻璃微微颤动,仿佛要将整个指挥部吞噬。
这持续的炮火让第六师团现任师团长稻野四郎中将感到心烦意乱,思绪难以集中。
“第五战区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重炮?!”
稻野四郎满脸怒容,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愤怒,他几乎是咆哮着质问出声。
然而,站在他周围的每一个人都面面相觑,无言以对,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回答他的问题。
第五战区竟然配备了重炮,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砸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头顶上。
这使得他们想要依靠在黄梅城外构筑工事节节抵抗,给予夏国部队最大杀伤的想法彻彻底底的落了空。
“立即将这里的紧急情况详细报告给岗村司令官阁下,请求他给予我们战术指导!”
“是!”
稻野四郎表现得非常果断,毫不迟疑地拿起纸笔,迅速拟好了一份电报,内容详尽地描述了当前战场的严峻形势和所需支援的具体要求。
随即,他将电报迅速拍发给了第十一军司令官岗村宁次。
接到稻野四郎发来的求援电报后,岗村宁次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和紧迫性。
察觉到黄梅战局不利的岗村宁次一声令下,大批战斗机和轰炸机以最快的速度被派遣到黄梅进行支援。
这些飞机的任务非常明确,专门负责搜索地面上的夏国重炮部队。
一旦发现目标,机群立即实施针对性的精确轰炸。
在敌军飞机的疯狂轰炸和滥炸之下,重炮团不可避免地遭受了相当程度的损失。
仅仅在短短的三天时间内,便接连有六辆“牧师”自行火炮在猛烈的炮火中被摧毁。
面对敌机如此凶猛的攻势,剩余的十八辆自行火炮不得不频繁地转移发射阵地,以躲避敌机的追踪和打击。
这使得它们再也无法像前几天那样,为前线的进攻部队提供持续不断且强有力的火力支援,严重影响了前线部队的进攻节奏和战斗力。
得知重炮团频繁遭受敌军空袭的消息后,白诸葛心中虽然充满了愤怒和无奈,然而,尽管焦虑万分,
但白诸葛并未因此气馁或放弃。
深知黄梅重要性的白诸葛迅速做出决策,命令黎品贤兵团采取侧击战术,对敌军的第六师团进行夹击,力求收复泰湖和潜山等重要战略据点。
在下达命令后,白诸葛更是亲自奔赴前线,不顾个人安危,指挥部队在密集的炮火和狂轰滥炸中向着黄梅地区的第六师团发起猛烈的进攻,发誓要将眼前这支制造了陵康惨案的屠夫部队围歼于此。
被重重包围的第六师团在绝境中也激发出了惊人的作战意志,在每一道防线、每一个据点,第六师团的士兵们都拼尽全力,与夏国军队展开了激烈而残酷的殊死血战。
每一寸土地都成为了双方争夺的焦点,每一场战斗都充满了血腥与惨烈,围攻黄梅的夏国军队每前进一步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连日激战,负责正面主攻的第二十八军与第八十四军在战场上伤亡惨重,兵员锐减,战斗力大幅下降,已经无法再继续保持强劲的进攻势头。
随着战事的持续,双方的战线逐渐呈现出僵持不下的态势。
“增援,我们需要增援!”
看着手底下的部队接连不断地发来的求援电报,此时身处前线指挥部的白诸葛,这位
素来以冷静睿智着称的指挥官,也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指挥部内团团转。
整个战区的兵力全都陷在武城附近了,好容易有邻近的几支部队,也全部都在和四面八方扑来的鬼子交火根本抽不开身。
白诸葛尴尬的发现,自己尽管手握几十万大军,竟然连一支能调动的部队也没有。
“必须增援黄梅,但我的手上现在哪里还有援兵啊?!”白诸葛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他看着墙上那被无数箭头标注得密密麻麻、几乎快要辨认不清的军事地图,心中愈发感到沉重和无奈。
“建公!”
站在一旁的邢子怡,同样也在冥思苦想。
忽然间,他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或许我们还有增援!”
邢子怡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仿佛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钥匙。
“哦?!”
听到这话,白诸葛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哪里的增援?”
“建公,您难道忘了,几个月前,我们可是将韩冰的三百师安置在了隋县进行休整啊,
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我想他的部队应该已经恢复了战斗力,完全可以作为我们的援军了吧?”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
白诸葛听罢,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懊悔不已地说道:“我怎么把子烈给忘了!他的部队可是我们的重要力量啊!”
“建公,您看!”
邢子怡走上前来,手指指向地图上的几个位置,继续说道:“这里是隋县,而这里是黄梅,虽然两地之间的距离将近三百公里,但子烈的部队装备了大量卡车,机动性极强,最多只需要三天的时间就能赶到战场,为我们提供有力的支援!”
“这样的话,我们围歼第六师团的胜算,就又增添了几分把握!”
闻言,白诸葛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道理是这样!”
白诸葛仔细地看了看地图,眉头微微舒展,但随即又紧锁起来,沉声说道:“可问题是,岗村宁次那个家伙会等我们三天时间吗?
他可是个狡猾的对手,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围歼第六师团,他一定会采取行动,不惜一切代价增援第六师团!”
“建公,管不了这么多了!”
邢子怡急切地说道:“都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可问题是再怎么远那也是水啊,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要是在犹豫的话,可真的就太迟了!
我们固然缺的是时间,但我们现在更需要去和鬼子拼时间!”
“好吧!”
白诸葛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他不再有丝毫迟疑,果断地点了点头,似已下定决心。
他的声音虽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燕谋,你即刻行动,迅速向三百师发送电报,务必令他们以最快速度火速增援黄梅!”
白诸葛的指令清晰明确,每一个字都满含紧迫感。
“是!”
邢子怡毫不迟疑地回应一声,旋即转身离去,动作迅速利落,显然对这类紧急任务早已司空见惯。
不多时,一份来自战区司令官的电报便迅速递到了韩冰手中。
韩冰接过电报后看去,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电报内容极为简短,却字字千钧,概括而言仅有几句话,却足以让任何人感受到其中的分量与紧迫性:
“全军即刻开拔,火速增援黄梅,不得有误,否则军法处置!”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击着韩冰的心头,让他深知此次任务的严峻性与重要性。
“参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