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太阳的光芒彻底消散,星空重归死寂,唯余破碎的星辰与弥漫的血腥见证着方才那场惊世之战。墨渊的气息,已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那杆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不露战旗,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旗角无力垂落,如同主人逝去后低垂的头颅。
“不——!”
凌霜圣女凄厉的悲呼划破了战后的死寂,她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跌跌撞撞地扑向那杆战旗。纤手颤抖地握住冰冷的旗杆,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温度,却再也感受不到那股坚韧不屈的战魂。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心如刀绞,痛彻骨髓。那个从荒原走出,一路创造奇迹,最终为守护这片天地燃尽自身的少年,真的……不在了吗?
流云宗主、清岚真人、雷山、追风等人默默围拢过来,望着那杆残破的战旗,脸上写满了悲痛、敬意与无尽的沉重。劫后余生,却无半分喜悦。魔潮虽退,魔主未灭,而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是墨渊,用他最绚烂的燃烧,为这方世界争取了喘息之机。
“墨师兄……”雷山虎目含泪,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追风沉默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整个云荒界防线,幸存的修士们皆默然垂首,一股巨大的悲伤与空茫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希望之光,似乎随着那轮混沌太阳的熄灭而一同湮灭了。
流云宗主强忍悲痛,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收敛同门骸骨,修复防线阵法,清点伤亡……魔主虽遭重创,但危机并未解除,我等……绝不能辜负守拙以生命换来的时间!”他的话语,将众人从悲恸中拉回残酷的现实。
众人凛然,纷纷领命而去。战争尚未结束,悲伤只能是暂时的奢侈品。
凌霜圣女依旧紧紧抱着那杆战旗,仿佛那是墨渊存在过的唯一证明。清岚真人轻叹一声,上前柔声道:“霜儿,将他……和战旗,带回宗门吧。他是流云宗的英雄,当受万世景仰。”
凌霜圣女恍若未闻,只是痴痴地望着战旗。就在这时,谁也没有察觉到,那杆战旗最核心、代表着“本源”的“源”字铭文深处,那一点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火星,极其微弱地,再次闪烁了一下。仿佛寒夜将尽时,顽强的余烬试图复燃。
与此同时,远在无尽星空深处,那艘已然离去的巡天舰“七杀”内部,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目标‘薪火载体’生命反应归零,能量信号衰减至背景噪声以下。‘寂灭魔主’活性降低73.8%,威胁等级由‘灭世’下调至‘高危’,进入蛰伏恢复期。执行后续观测协议:监控‘不灭战旗’残体状态,记录世界法则修复进程。结论:此次‘净化’行动阶段性目标已达成,试验区‘云荒界’文明火种未完全熄灭,具备持续观测价值。”
舰体深处,一个布满光点的星图上,代表着云荒界的光点,虽然黯淡,却并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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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宗,举行了云荒界有史以来最盛大、也最悲壮的葬礼。葬礼的主角,是一杆残破的战旗,和一套空荡荡的衣冠冢。墨渊的肉身与神魂皆已化道,融入天地,唯有这杆伴随他征战至最后的战旗,成为了他的象征。流云宗上下,乃至所有参与此次抵御魔潮的宗门修士,皆缟素前来祭奠。凌霜圣女亲自将战旗供奉于流云峰顶新建的“不灭殿”中,受世人香火瞻仰。
墨渊“不灭真君”的尊号,传遍云荒,其舍身取义的事迹,被编成歌谣,在凡间与修真界广为传唱。他成了黑暗绝望中的一座灯塔,一个象征。然而,象征终究无法替代真实的存在。失去了墨渊的云荒界,虽然获得了暂时的安宁,却也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忧。谁都知道,魔主未灭,危机终将再现。到那时,还有谁能挺身而出?
葬礼之后,流云宗乃至整个云荒界进入了紧张的战后重建与备战阶段。凭借墨渊牺牲重创魔主赢来的时间,各宗门摒弃前嫌,联合起来,利用从魔物残骸和古路遗迹中搜集到的资源,疯狂提升实力,加固防线。凌霜圣女接替了墨渊的部分职责,成为联合势力的核心之一,她以惊人的毅力和冰冷的外表,掩盖着内心的巨大空洞,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宗门事务与修炼之中,修为竟在压力下突破至元婴中期。雷山、追风等人亦成为宗门栋梁。
但所有人都明白,面对可能卷土重来的魔主,现有的力量,依旧远远不够。希望在哪里?无人知晓。那杆供奉在不灭殿中的战旗,始终沉寂,仿佛真的只是一件死物。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十年。
这一日,流云宗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星宫使者。原来,星宫在魔潮之战后,通过秘法观测星象,推演出魔主虽遭重创,但其本源并未消散,正潜伏在归墟之眼深处汲取能量,恢复速度远超预期,恐怕最多再有百年,便能恢复大半实力,届时浩劫将无可避免。星宫希望联合流云宗等所有力量,组建联军,主动出击,在魔主完全恢复前,远征归墟之眼,进行最后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