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砍死(2 / 2)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起来。可王浩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就算被雪埋了,根也还在土里,只要有口气,就会拼命往上钻,直到把所有的光都挡住。

他不知道,此刻的哑巴,正站在水泥厂的悬崖边,看着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乱的,脸上的疤在月光下像条扭动的蛇。他从怀里掏出独眼龙的手机,按亮屏幕,看着那个笑盈盈的小姑娘,突然做出个决定。

有些恩怨,总得有个人先停下。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得先去做件事——找到那个小姑娘,告诉她,她爹没了,以后好好活着。

哑巴揣着独眼龙的手机,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走到了邻市的郊区,看见个卖早点的小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往保温桶里舀豆浆。

“要……要碗豆浆。”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递过去。

老太太接过钱,看他满脸是伤,吓了一跳,却还是多舀了勺糖:“小伙子,你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

哑巴没说话,捧着豆浆蹲在路边,小口小口地喝。热豆浆滑过喉咙,像团火似的暖下去,他这才觉得冻僵的手脚有了点知觉。

手机在怀里硌得慌,他摸出来,按亮屏幕,那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还在笑,两个酒窝甜得像蘸了蜜。

他凭着手机里的照片和零碎信息,在城里转了大半天,终于在一所中学门口拦住了放学的小姑娘。

她背着个粉色书包,扎着马尾辫,跟照片里一模一样,只是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你是……独眼龙的女儿?”哑巴的声音还是哑,却放轻了些。

小姑娘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你认识我爸爸?他是不是出事了?”

哑巴看着她眼里的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独眼龙口袋里的钱和那块没来得及送人的电子表——表针还在走,滴答滴答的,像在数着剩下的时间。

“他……走了。”哑巴的喉咙哽了哽,“这是他留给你的。”

小姑娘接过布包,手一抖,电子表掉在地上,表壳摔裂了。她蹲在地上,抱着书包呜呜地哭,哭声像小猫似的,挠得人心头发酸。

哑巴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哭。路过的老师过来问咋了,他只说“她爸爸出了点事”,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

走了没几步,听见小姑娘在后面喊:“叔叔!我爸爸是好人吗?”

哑巴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人群里。

他没回水泥厂,而是去了火车站。买票的时候,售票员问他去哪,他想了半天,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