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羽叶以为能和之前一样强行摆脱,大不了事后接受电击。可是这一次,身体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完全失控了。
酒瓶狠狠砸下,触碰到那个突然出现,横放在浅井长夏头顶上的臂膀时,大脑一片空白。
伴随着破碎声,红酒和玫瑰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溢散,她眼神失焦地看着对面的人。
……
重启之后,迹部景吾对真田羽叶的情愫再次清零。脱离宴会、在后花园散步,向她告白的记忆也被抹去。
回到长桌前,重置完毕,迹部景吾产生了阵阵熟悉到可笑的痛感,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好似被无形切割了,且无法再找回拼凑。
而当他举目看向长桌对面,那个姿态从容的少女时,则更加痛彻心扉。
看她时,疼痛;不看她却更痛。那便注视着她吧。长长久久的。
一滴生理盐水从眼眶滚出,顺着脸庞滑落下去,很快隐没消散。
迹部景吾惊讶地伸手,摸到脸上的湿润。难以解释缘由。
心不在焉地听长辈无形间的交锋,承受着心里这股长久的折磨。
关注到真田羽叶起身,她端起红酒,绕到了浅井长夏身旁——
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用酒瓶伤人。他来不及阻止,只够伸手替浅井长夏挡下这一击。
比臂膀处更痛的,是那一刻,他在她失焦的眼神深处,看到里面迸发着浓烈的厌恶和不甘时,心中不可名状、猛烈至死的痛意。
——唔,她的厌恶是针对谁的呢?
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他。所以,她厌恶自己吗?
可是她的眼神并未真切地看着自己,迹部景吾为自己脱罪般地想着,不会是这样的。
紧紧盯着少女冷淡白色玫瑰般的脸庞。更多的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眸中滑落。
滴答。滴答。
血和红酒混杂,暗红色顺着他的指尖流下。
“景吾!”迹部瑛子噌地站起来。这一刻,她只是一个关心儿子的普通母亲。
“母亲,我没事。”
迹部景吾舒缓着因疼痛下意识蹙起的眉,快速向迹部瑛子解释,生怕慢了一点,便会引发更大的误会。
——所以,拜托,请您不要因为我而去怨她。
浅井长夏被溅了一身的红酒,宕机了好一会儿,不可置信地看着真田羽叶,说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话,“学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真田羽叶低着头,快速掏出手机,想联系医生过来补救错误。
手指不受控地颤抖,怎么也按不准号码键。还攥着那只破损的酒瓶,却已经忘记了它在手中的存在。
“羽叶,没事的。”
迹部景吾垂着胳膊,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酒瓶从她的手中取走,丢在了一边。
掰开她的手指,翻来覆去,检查有无被玻璃碎渣所伤。
随后,手指滑入指缝,十指相扣,稳定住少女不断发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