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
守卫扔回衣物。凌风穿上时,注意到对方腰间别着把奇特的匕首,刀柄镶嵌着类似人眼的宝石。
最后一道程序是虹膜扫描。激光扫过瞳孔时,凌风控制着眼球保持固定。绿灯再亮。
金属门缓缓开启。教士推了他一把:“直走,别乱看。”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五个足球场大小,穹顶高得看不清细节。数百名灰衣人在其中忙碌,搬运箱子、擦拭武器、进行格斗训练。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机油味。
正中央是个深坑,里面灌满暗红色的液体。几个被铁链锁住的人形生物在液体中沉浮,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凌风的胃部一阵抽搐。他强迫自己继续前进,目光扫过四周。
东侧是射击场,子弹击中金属靶子的声音连绵不绝。西侧摆满手术台,穿白大褂的人正在给绑在台上的人注射紫色药剂。北面立着几十个铁笼,里面关着衣衫褴褛的男女,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
两个灰衣人推着运尸车从旁边经过,车上堆着的尸体都缺少某些器官。
教士把他带到一个穿黑袍的男人面前。这人左眼戴着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瞳孔是诡异的竖瞳。
“执事大人,新来的祭品。”
黑衣执事打量凌风,目光锐利。
“名字。”
“赵四。”凌风微微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为何皈依?”
“为了永生。”
执事冷笑:“说说教义第七章。”
“万物皆虚,唯痛楚真实。”凌风流畅应答,“血肉终将腐朽,痛苦方得永恒。”
“第十二戒条?”
“不得怜悯弱者,不得质疑权威,不得逃避苦痛。”
执事的手指敲打着腰间的鞭子:“上次祭典,你献上了什么?”
“我的婚戒。”凌风垂下眼帘,“妻子说信仰邪神不得好死,我就把她也献给了神明。”
这是莉莉娅准备的资料里的内容。那个真正的赵西确实杀了妻子,尸体至今还冻在教堂地窖。
执事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问:“你觉得痛苦是什么?”
凌风沉默两秒,轻声说:“是通往神国的阶梯。”
竖瞳里闪过一丝满意。
“带他去宿舍。”执事挥挥手,“明天开始干活。”
转身时,凌风用余光瞥见执事右手小指不自然地弯曲着——那是阎罗殿审讯俘虏时常用的手法。
另一个灰衣人领着他穿过忙碌的人群。经过那个深坑时,凌风看见液体表面浮起个气泡,炸开后露出半张融化的人脸。
宿舍区在洞穴最深处。领路人推开铁门,里面是八张上下铺。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七个室友或坐或躺,眼神都像蒙了层雾。没人抬头看他,也没人说话。
领路人指着靠门的空床位:“你的。明早六点集合。”
铁门关上。凌风爬上床铺,木板发出呻吟。
上铺的人开始嘟囔,含混不清地重复某个词。对面下铺的老头用指甲在墙上划着相同的图案。
凌风面朝墙壁躺下,从鞋底取出莉莉娅给的追踪器。指甲盖大小的装置闪着微弱的蓝光。
凌晨两点,宿舍响起此起彼伏的磨牙声。凌风悄无声息地滑下床铺。
走廊空无一人。他贴着阴影移动,避开巡逻的守卫。
仓库区散发着更浓的血腥味。几个密封的金属箱堆在角落,标签上写着“实验体残肢·待处理”。
他选中个即将运往核心区的箱子。箱体冰凉,表面凝结着水珠。锁孔周围有多次开启的划痕。
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凌风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在转角处停顿,然后继续远去。
他迅速蹲下,把追踪器贴在箱底凹槽里。装置表面的颜色自动调节成与金属一致。
返回宿舍时,上铺的人正剧烈抽搐。凌风爬上床铺,听着对方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渐渐平息。
黑暗中,他闭着眼感受追踪器的信号。那个小光点正在移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洞穴最深处前进。
室友的胡言乱语越来越响。
信号突然增强了一瞬。
凌风的指尖无意识擦过床板。那里有前任住客刻下的痕迹,深深浅浅的线条组成个扭曲的十字架。
信号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