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儿去行不行?”
金小山瘫在太师椅上,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二字。
他这小日子过得正美——吃喝不愁,衣食无忧,凭什么要去遭那份罪?
“瞧你这熊样!磨磨叽叽拖拖拉拉,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金明达抬手就往他大脑门上“啪啪”拍了两下,清脆响亮,“晚点儿晚点儿,你是打算三四千年后再动身不成?”
一旁站着的王一一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脑门是能随便拍的?就算如今讲究男女平等,这下手也忒狠了吧!
金小山抱着脑袋,既不敢还手也不敢还嘴,只能委委屈屈地讨价还价:“我、我这家业还没理顺呢……等理顺了再去行不行?不用三千年,三百年就成……”
能拖一年是一年!看她这时间观念也挺松散的,自己要个三百年不过分吧?
至于天下人死不死的问题……
人为什么要死啊?!
最早最早的时候,人压根就没有老死这一说,都是被弄死的。
再说了,你以为弄死了就是真死了?
弄死了魂还在呢!魂该干啥干啥,跟没死一个样。
金老爷觉得这根本不算个事儿。
可他不敢犟嘴啊。
有些道理是长在拳头上的,挨一顿揍就刻进脑子里了。
“一百年,五成利息!”金明达伸出五根白皙的手指,在金小山眼前晃了晃,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黑。
“这、这还有利息?!”金老爷彻底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被坑了,可信息差太大,压根算不清被坑得有多惨。
“来,摁个手印儿。”金明达麻利地掏出一张金灿灿的纸,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字符。
她压根不管金小山是啥表情,抓起他的手就往纸上按。
“OK!搞定!”
这姐姐利落地转身,挥一挥衣袖,潇洒走人——来得轻巧,走得干脆,啥也没带走。
金小山张着嘴巴,盯着自己的手愣了好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怒吼:“这特么是明抢啊!!!”
虽然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签了个啥玩意儿,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准没好事!
“那个……其实我们也是在抢啊。”一直沉默的李清照终于站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咱们从姑姐手里抢了整整一个世界的人,她这么对咱们……也算应该的吧?”
“都怨你,游历个毛啊,游就游你还压不住火,游出事了吧!”金老爷恼火的一指李清照,对着王一一说道:“怨她,你找她!”
王一一脸色紫红,伸手把头巾捡了起来,一点一点把那三个字包好,然后,翻手拿出一根鸡毛掸子,轮圆了就往李清照的臀部抽去!
李清照想跑,却被一把抓住了胳膊。
啪啪啪!
金小山麻利的就到了外面去了。
这叫个什么事儿呀!
……
“老爷!”
一见金小山迈步出来,韩世忠立刻凑上前去,脸上堆着殷勤的笑。这些年他守着这个庄子,就等着老爷来检阅的这一天。
“走吧,看看你这些年的成果。”金小山淡淡说着,抬脚踏上了庄子的主干道。
李迒和韩世忠急忙跟上。
这是一个与宴台村格局相仿的庄子,红砖房整齐排列,水泥路平整干净。村民们穿着统一的衣裳,脸上透着健康的红润。食堂、学校、工厂、大棚、养殖场一应俱全,俨然一个自给自足的小世界。
“老爷您看,我可一点都没乱来,这庄子经营得不错吧?”韩世忠兴奋地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自豪。这条路是他带着人修的,那排砖房是他亲手参与搭建的,就连养殖场里那些肥猪,也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品种。
金小山环视四周,轻轻摇头:“你还没有尽力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
庄子不好吗?当然好。就效率而言,比李清照打理的宴台村强上不少。但问题是,宴台村的样子已经是李清照能力的极限,而眼前这个庄子,远未达到韩世忠应有的水准。
这个汉子,心思终究没有完全放在这里。
“我哪能和夫人相比啊!”韩世忠赔着笑脸,试图搪塞过去。
“你若是不想管庄子,就去战场上历练吧。”金小山直截了当。他太了解这些汉子了,不见血,不知太平可贵。
韩世忠咧了咧嘴,犹豫半晌,才吞吞吐吐道:“我...不想打仗...”
“你说什么?”金小山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他。
“那个...我觉得...胜之不武...”韩世忠露出“腼腆”的表情。他一个七十级的德鲁伊,杀人如同踩死蚂蚁,去欺负普通人,实在有失体面。
“那你当初为何要从军?”金小山脸色一沉,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韩世忠踹了个趔趄。
莫非当初从军,就为了军营里那些廉价的营妓?想到这里,金小山心头火起:人怎么就这么容易堕落!
一旁的李迒见状,急忙后退几步。他娘早就嘱咐过,姐夫家的人脾气爆,动手是常事,他可得长点眼色。
周围的村民看见韩世忠被踹,都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位在他们面前一向威严的庄主,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当兵自然是为了光宗耀祖,封侯拜相,可咱大宋不兴这个啊。”韩世忠嬉皮笑脸地爬起来。在宴台村待久了,他渐渐明白,大宋的朝廷,根本没给武将留下多少出路。
金小山皱眉凝视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交给韩世忠的任务,全都是利他的——管理庄子,善待百姓,行善积德。这听起来很崇高,却唯独没有给执行者本人留下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没有封妻荫子,没有加官进爵,这就注定了韩世忠会尽力,但不会尽心。
追求。
金小山忽然明白,自己一直没能给手下人一个清晰的目标和理想。这就是金府一直以来的困境——缺乏一个能够凝聚人心的共同愿景。
“那个...我真的不是冲着营妓去的...”韩世忠见金小山沉默不语,忐忑地解释道。
“你就是冲着营妓去的!”金小山直接给他定了性。都是男人,这套说辞骗得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