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盯着火锅里翻滚的毛肚,突然意识到这块毛肚已经在红油锅里煮了十五分钟,却依然保持着刚下锅时的鲜嫩粉红色。她眨了眨眼,筷子尖戳了戳那块诡异的毛肚,触感居然像橡胶一样弹了起来。
老板!你们家毛肚成精了?云昭扯着嗓子喊道,顺手把旁边沈知白刚下的黄喉捞出来检查——同样煮不熟,夹起来时还在滴水,仿佛刚入锅三秒钟。
火锅店老板从后厨探出头,额头上全是汗:小姑娘别乱说!我们店开了二十年,从来没——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挂在墙上的电子钟突然从23:17跳回了23:16。
云昭的青铜戒指猛地发烫,戒面上的微型镜面浮现出一串乱码。她旁边的程自在正埋头猛吃,机械眼突然发出的警报声:师姐!这盘肥牛的生产日期是......3023年?
沈知白放下筷子,金丝眼镜自动切换成分析模式:时间流速异常。从我们进店到现在,实际只过了两分钟,但体感时间已经半小时。他指向窗外,看人行道上的行人。
云昭扭头看去,顿时寒毛直竖——街上的行人全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走到路灯下就突然退回起点,遛狗的大爷牵着泰迪来回走了三遍一模一样的路线,连那只狗抬腿撒尿的动作都分毫不差。
时间循环?云昭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布袋,里面的铜镜正在疯狂震动,不对啊,那个白大褂女人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
程自在突然指着火锅店角落的鱼缸:师姐!看那个!
鱼缸里养着几条普通的金鱼,但诡异的是,其中一条金鱼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体内能看到细小的齿轮在转动。更可怕的是,当这条机械金鱼游过时,周围的水流会出现细微的数据流纹路。
时间锚点。沈知白的声音罕见地紧绷,有人在用生物载体做实验。
云昭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变得透明。她惊恐地看向另外两人——程自在的机械眼已经变成了老式沙漏的形状,沈知白的金丝眼镜镜框正在慢慢锈蚀,仿佛经历了数十年氧化。
所有人别动!云昭大喝一声,从布袋里掏出青铜镜U盘。U盘刚接触到空气就自动展开成一个小型控制台,投射出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检测到时间褶皱,危险等级:致命】
火锅店老板保持着端菜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状态。店里的其他顾客也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蒸汽还在从火锅里袅袅升起。
师姐,我们是不是要死了?程自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左手已经透明得能看见骨头——确切地说,是机械骨骼的金属结构。
闭嘴!云昭咬着牙操作控制台,额头渗出冷汗,沈知白,你文物知识多,见过这种状况吗?
沈知白正在用钢笔记录自己锈蚀的速度:三星堆出土过青铜太阳轮,据考证可能与古蜀国的时间崇拜有关。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但将时间法则具象化到这种程度......
控制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云昭抬头一看,差点心脏停跳——那条机械金鱼已经跳出鱼缸,正在半空中游动,它经过的地方,空间像老照片一样泛黄卷曲。更可怕的是,金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瞳孔里闪烁着熟悉的青光。
是师父的道观!云昭失声叫道,它眼睛里的纹路和道观地砖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机械金鱼突然加速游向门口,所过之处,桌椅像经历了数十年风化般腐朽坍塌。云昭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手中的U盘射出一道金光,试图捕捉那条鱼。金光与鱼尾甩出的数据流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云昭!别碰那些火花!沈知白在后面喊道,那是时间裂隙!
已经晚了。云昭的指尖擦到一点火花,顿时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被撕成了无数碎片,每个碎片都处在不同的时间点:五岁时在道观后院偷吃供果被师父抓个正着;十五岁第一次捉鬼吓得尿裤子;上周在网吧用桃木剑插电脑的滑稽一幕......
稳住心神!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记住你现在的时间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