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楚医生下班后来到花坛前,眉宇间的忧虑再也无法掩饰。
“小荀情况不太好。今天又试着喂了点流食,结果全吐了,还带了血丝。”
陈思月的指尖瞬间收紧,声音有些发飘:
“吐了?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说情况在慢慢稳定下来吗?”
“我们初步怀疑是创伤后应激导致的胃功能紊乱,但时间太长了,按理说不该是这样。”
楚医生叹了口气,言语间也满是困惑与无力。
“可他就是吃不下东西,一吃就吐。现在只能二十四小时挂着营养液。”
陈思月听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怎么会这样……
她不敢去想,这段时间李若荀一个人在病房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朋友。
只有轮班看守的警察,和偶尔能会面的律师。
身体上的巨大痛苦,精神上的孤立无援,还有那个差点成功的谋杀……
韩义一直沉默着,听到这里,他终于抬起头,黑沉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楚医生:
“他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楚医生顿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李若荀。
一个他鲜活无比。
生命力是具象的,是眼里的光,是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是温柔又灿烂的笑容。
一个他蜷缩在雪白的病床上。
那光熄灭了,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具被精心雕琢过、却失去了生命力的躯壳,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瘦了很多。”楚医生缓缓说道,声音有些低沉,“很虚弱,整个人没什么精神气。说实话,有时候我看着他,都不敢呼吸声太大,觉得……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了。”
“唉,上次心脏骤停,对他的身体损耗太大了,现在又吃不了东西……”
韩义听到这话,猛地攥紧了拳头,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个杂种!”
“他竟敢……他竟然真的敢在医院里动手!还差一点就让他得手了!”
那股愤怒和杀气,把旁边的陈思月都吓了一跳。
楚医生看着韩义的表情,心里暗暗咋舌。
坏了,之前他还编韩义要去刀人,现在看看……
要是李若荀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这小子搞不好真的会提着刀一路追凶,把幕后黑手从天涯海角揪出来给剁了啊……
……
李若荀的伤口正在以一种正常的速度好转。
他终于被允许下床,在病房内有限的空间里走动。
然而,他却吃不了任何东西。
这几天,医疗团队又尝试了几次让他进食。
每一次都极其谨慎,从最容易消化的营养米糊开始,一次只喂一小勺。
但结果毫无例外。
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口,也会引发一阵剧烈的胃部痉挛。
随之而来的便是撕心裂肺的呕吐。
有时候他甚至直接吐到虚脱晕厥,监护仪上心率的曲线骤然变得混乱,把一旁的护士们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