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提出报答,他第一反应是拒绝。
到现在,他谈论的,依然是生命本身。
反倒是自己,满脑子都是利益交换、人情账目,显得既刻薄又冷漠。
用钱和资源去衡量一份不计回报的善意,确实太不近人情。
江成瑜莫名有些不适应这种纯粹涉及情感而非利益的对话,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
“不是,怎么会是你的问题呢?”
他脸上那副完美的面具都变得柔和了些:
“其实你说的没什么毛病,我确实是想找刺激,自己一个人徒步,没带保镖没带向导,也确实是小看大自然,有点托大了。”
他直视着李若荀的眼睛,语气十分诚恳:
“是这样的,刚刚我说帮你投资拍戏真是想要报答你。”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生命很重要的,你救了我的命,对我来说,我理所当然需要报答你,不是吗。”
李若荀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
“是这样吗?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真的不需要。”
他转头看了看帐篷外那片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忙碌景象,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明亮而温暖。
“不过,”他转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成瑜,“你要是真的很有钱,又实在过意不去,非要报答我的话,那不如……把钱捐给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人。”
他朝外面努了努嘴:
“你看,在这里好多这样的人。”
江成瑜顺着李若荀的目光看去。
义诊已经开始了。
几排简单的折叠桌椅构成了最基础的诊室,桌上放着打印出来的简陋名牌,写着科室和名字。
医生们就坐在那里,为排成长龙的村民们看诊。
不远处的几顶帐篷里,隐约可见护士们忙碌的身影,甚至还有临时的手术室。
每个人都有明确的目标,每个人都在为这个目标而奔忙。
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生机勃勃的鲜活感。
江成瑜忽然就有些羡慕了。
他活在所有人的期待里。
金融数学双学位、华尔街顶级投行的履历、家族产业的顺利接管……
他扮演着一个完美的继承者,一个无可挑剔的儿子,一个炙手可热的金融新贵。
可剥开这些层层叠叠的身份标签,真实的江成瑜是什么样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
财富、地位、权力,这些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他似乎生来就唾手可得,正因如此,内心反而像被挖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他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所以他只能去追求那些危险的刺激,比如一个人徒步穿越无人区,比如去玩翼装飞行。
甚至昨天在山里迷失方向,他心里涌起的或许也有恐惧,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种失控的愉悦。
不过意外地运气很好,他还是被人救了。
眼前这个大明星,倒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