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陈思月或者陆宁宣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他们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取消活动,把他按在酒店里。
绝对不行!
他几乎能看到那些从天南海北赶来的香草们期待的脸庞。
他绝不能让她们的满心欢喜,变成一场空等后的失望。
撑一下,就撑过明天。
活动结束回来,直接睡到后天中午就好了。
李若荀内心这么盘算着。
他咬着牙,忍着浑身不适,踉跄地走到桌边,翻出自己的药包,吞下了几片退烧和止疼药。
……
第二天一早。
陈思月来敲门的时候,李若荀已经收拾妥当。
他穿着一件外套,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小荀,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李若荀笑着回应,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幸好,昨晚吃下的药正在发挥作用。
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燥热感被暂时压制下去,虽然四肢依旧乏力,但至少,脑子清醒了许多。
“今天穿这件外套会不会有点热了?”陈思月看着他,有些不解地问。
李若荀微笑:“衣服穿多了没事,热了可以脱嘛。场馆里有空调,我那演出服不就层层叠叠的?”
陈思月便也没再多想。
去往场馆的路上,李若荀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车身每一次细微的颠簸,都会牵动右臂的伤口,引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而身体里的疲惫和疼痛更是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紧绷的意志。
王文书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沉默片刻,还是低声问:“手还是痛吗?很不舒服是不是?”
李若荀的眼睫颤了颤,转过头,对上王文书关切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是有点,但还好。主要是最后一天了,想养足精神,给大家好好画个句号。”
“嗯,今天签完,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王文书点头,语气平静,却将一瓶温水拧开盖子,递到了他手边。
签售会的现场人声鼎沸,无数盏聚光灯汇集在长桌之后,将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李若荀就坐在这片光明的中心。
他脸上的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眼底仿佛盛着一汪清澈的泉水。
他认真听她们有些语无伦次的表白,在签名时询问她们的名字,然后在扉页上写下专属的祝福。
没有人知道,这片光明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了一片晃动而刺眼的白。
右手的伤口隔着纱布,随着签名的动作,一下一下地被牵扯着,钝痛感沿着神经末梢蔓延开。
他将签好的Ep推回去,抬头,笑容依旧。
一个上午,他重复了这个过程几百次。
签名,微笑,互动,合影。
午饭和晚饭,他都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
胃里空空荡荡,却没有任何食欲,只有一阵阵翻涌的恶心。
他喝了大半杯温水,又吞下了两片退烧药。
药效压制着体温,却压不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与酸软。
回到座位,签售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