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中的谢藏看见沈槐祖孙俩,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像个普通的店主一样开口,让他们随便看看。
仅仅几个字,没有多余的寒暄。
但方芷的心,却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揪紧了。
她鼻子一酸,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猛女落泪。
作为原着骨灰级书粉,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八十岁老者,其实就是当年那个被江见青带在身边的孤儿小树!
而谢藏,他想必也认出来对方了吧。
隔着近七十年的光阴,故人再见。
一个已经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一个却依旧是初见时的青年模样,容颜不改。
呜呜呜呜谢藏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不出分毫,可方芷几乎能想象到,在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内心里正上演着一场怎样剧烈的山呼海啸!
他一定会想到江见青吧……
坏了,手痒了!
一瞬间,方芷恨不得打开word就是一个同人文的写。
“哎哟,就这么个开头,有这么好看吗?”周慧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好奇地凑了过来,“我也来看看。”
她说着坐在了方芷边上。
方芷瞬间从自己的小世界惊醒,尬笑了两声:
“没有没有,不一定,我只是想到了书里的情节。这电视剧不清楚,毕竟才开始嘛。”
妈妈在旁边坐着,方芷也就收敛了些,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屏幕上。
镜头跟随着沈槐的脚步。
老人的目光在满屋子的古董珍玩中逡巡,身旁的孙子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
但忽然,沈槐目光一顿,瞳孔震颤。
视线定格在博古架的最高层。
那里,一个古朴的檀木盒中,正静静地躺着一面手镜。
“这妆镜……”
老人的声音出口,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颤抖。
“我小时候,在我先生的妆匣暗格里,见过它。”
谢藏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
“此物噬主,老先生还是不要碰的好。”
“我愿意用我半生的积蓄,换它!”
沈槐的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恳求。
“还望主人家……割爱。”
“先生……江见青,是我的恩人。”
他喘着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个深埋在心底近七十年的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画面陡然切换,如同有人按下了快进键,将时光的胶片急速倒带。
碎片式的回忆,带着老旧电影特有的暖黄色调和噪点,在屏幕上无声地闪现。
战火纷飞的街头,瓦砾遍地,浓烟滚滚。
一个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男孩,正被一条凶恶的狼狗追得亡命飞奔。
泥水溅了他满身,他却浑然不觉。
他最后实在跑不动了,躲进一个戏班的后院偷了一个冷硬的馒头,结果被几个膀大腰圆的戏班伙计团团围住,拳脚眼看就要落下来。
就在他闭上眼绝望之际,一个清瘦的身影,为他挡住了所有的恶意。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形单薄,面容清俊,在喧嚣混乱的背景里,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青竹。
“这是我远房的侄儿,不懂事,给各位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