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是……渐渐地,好像就感觉不到开心,也感觉不到难过了。”
“就好像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透明的玻璃。”
“能看见,能听见,却感受不到真实。”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左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动作。
随着布料向上卷起,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中。
上面布满了或深或浅、或新或旧的疤痕。
细密的,纵横交错的,像是一张破碎的地图,无声地诉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过往。
唐萱猛地瞪大了眼睛。
搞什么?!
他们沟通时可没说过有这段啊!
他怎么……怎么直接把伤口露出来了?!
她惊愕地看向身旁众人。
只见大家都沉浸在少年的叙述中,即便是王文书,也神色沉沉,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好家伙,合着出了问题不是你们的锅。
唐萱心里咯噔一下。
她又把目光转回病床上的少年。
他正用指尖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那些陈旧的伤痕,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坦然。
算了算了。
唐萱在心里默默叹气。
反正不是直播,后期还有剪辑的余地。
而且……
看着少年那坦诚得近乎残忍的自我剖白,看着他那双清澈眼眸里流淌的真实情绪……
或许,正是这份不加掩饰的真诚,才是他能够触动人心,让那么多人为他牵挂、为他等待的原因吧。
李若荀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些,就是我的过去。”
“是我曾经……感受这个世界,确认自己还‘活着’的途径。”
“以前总是很害怕,很羞耻,不敢让任何人看到。”
“但它们确实存在过,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不能……也不应该否认它。”
他脸色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情。
“是的,我没能撑住。”
“之前两个月的时间,我多么希望妈妈能重新回到我身边,希望冤枉我的人能良心发现,希望公司能帮我澄清……”
“但什么都没有。”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只有少年压抑的的呼吸声,透过麦克风被无限放大,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没有了亲人,没有了粉丝,没有了一切,甚至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
“我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只有痛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
“我开始做噩梦,幻听,不停地有人在我耳朵边窃窃私语,‘没人需要你了’‘去死吧’。”
“那天……跳下河的时候,我以为终于要解脱了,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
“但我没有想到……”
李若荀哽咽起来。
一滴晶莹的泪水挣脱了眼眶的束缚,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灯光下,那道湿痕清晰得刺眼。
“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人爱着我,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