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映得陆宁宣英气的眉眼间染上几分倦色。
她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心里最难过去的坎果然还是这个。”
那声带着全然依赖与脆弱的“妈妈”,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陆宁宣心脏发紧。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少年当时眼中那瞬间亮起的光,以及那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再次抛弃的恐惧。
一个本该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年,内心深处却蜷缩着一个渴望母爱而不得的小孩。
陈思月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望着紧闭的病房门。
“是啊。”
她想起之前去李若荀酒店房间帮忙收拾东西时的发现。
“陆总,之前我去小荀住的酒店,在他行李箱里发现了不少抗抑郁的药,还有一些安眠类的。”
“看日期,有些已经吃了很久了。”
陈思月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猜,他可能……也一直在努力自救吧,只是……”
只是现实太过残酷,那些努力最终没能抵挡住排山倒海的恶意。
陆宁宣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等他情况再稳定一些,我会请国内最好的精神科医生过来。”
她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果决,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定。
“那孩子……真是太苦了。”
“但是他醒过来之后,会不会……还会想不开?”
陈思月依旧担忧,语气中充满了怜惜。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重重扎在两人心上。
陆宁宣眼神微凝,随即又转化为一丝柔和。
“所以才更需要专业的帮助。”
“还有我们这些支持他的人的陪伴。”
她顿了顿,看向陈思月,语气认真。
“思月,等他好起来,如果他愿意,我还是希望他能来月耀。”
“月耀有最好的资源,也有最专业的团队,可以保护他,也能让他继续发光。”
陈思月看着陆宁宣,从这位素来以“铁腕”着称的女总裁眼中,看到了真切的关怀。
或许,加入月耀,对现在的李若荀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陆宁宣是真心想护着他的。
陈思月轻轻点了点头,陷入了思索。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弥漫,但窗外涌入的微风带来些许泥土和晨露的清新,试图冲淡这份令人不安的味道。
李若荀醒着。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躺在略显宽大的病床上。
目光越过床边的仪器,投向窗外那片百叶窗分割得支离破碎的淡蓝色天空。
晨光温柔地勾勒出他苍白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只是那份属于少年的锐气被病痛磨平了棱角。
他的唇角牵着一丝极浅淡的笑意,温柔得如同春日拂过初融湖面的微风,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美感。
然而那双曾流光溢彩的漂亮,此刻却空洞得令人心惊。
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的灰尘,捕捉不到丝毫光亮。
他的灵魂仿佛已经悄然抽离,只留下一具温顺而漂亮的躯壳,安静地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