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终究还是个凡尘俗子。
方才踏出殿门时那点“天地任我行”的疏阔之气尚在胸中激荡,还未走出宫苑朱门,便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抬头一看,竟是元熙。
在他面前,我连装都懒得装。
索性冷了一张脸,抿唇不语,连半分目光都不愿多予。
他站在廊下,身影被晨光拉得细长,脸上却不见丝毫即将纳新人入宫的喜气,反倒憔悴得厉害。
眼下泛着青黑,唇色黯淡,连平日挺直的肩背都微微佝偻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显出一种颓唐的疲惫。
我冷眼瞧着,心中并无半分波澜,更谈不上怜惜。
路是他自己选的,戏是他自己演的,如今这般模样,又是做给谁看?
他见我这般疏冷情状,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笑意,低声道:“如今……你竟是连一个眼神都不愿予我了吗?”
我抬眸望向他,唇角漾起一抹浅淡弧度,“不知元熙哥哥希望禾禾说些什么?是恭喜你得偿所愿,还是即将……”
话音未落,他忽然低吼出声:“够了!莫非真要我将心剖出来,死在你的面前,你才肯信我待她从未有过半分真情?”
他向前逼近一步,我立即向后撤开,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伸出手,掌心静静躺着那枚平安扣,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青光。
“我从思丹那里要回来了,”他凝视着玉扣喃喃道,“这本就不该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