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虽身死,魂归地府,然心念阳间至亲,亦知天下苍生,皆有其牵挂之人。此心此情,想必诸位道友,亦能感同身受。”
那位道家领袖的虚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内心的天人交战已至顶峰。灵境中其他意念也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决断。
良久,所有波动归于一种深沉的沉寂,一声蕴含了无尽复杂意味,有无奈,有决绝,更有对苍生的怜悯,的悠长叹息在灵境中回荡:
“‘唉……尘缘难断,道心亦怜苍生。’死者为大,生者长戚’。陆参事此言,字字泣血,句句含情,直指本心。观你前世今生,魂光清澈,非是奸佞之辈。罢了,既然是为了这阴阳平衡、天下安宁的煌煌正道,老道便舍了这清静,信陆先生一回!”
另一道较为刚猛的意念也随之传来,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吾族虽隐世,亦知唇亡齿寒之理。若地府崩坏,阳间岂能独善?此等逆天邪术,断不能容!此事,算我一份!”
初步的信任,在这跨越生死的灵境中,艰难地建立起来。双方又就祈福的具体时间、规模、以及如何确保愿力纯净导向等细节,进行了简短的意念交流。
当陆鸣的意识如同被撕裂般从灵境中抽离,回归本体时,一阵强烈的虚脱感险些让他瘫软在地。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手中的同心玉符不仅光泽黯淡,温润不再,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裂纹。
而守护在旁的谢必安,虽依旧站得笔直,身形如松,但那如雪的白袍似乎都黯淡了几分,脸上更是血色尽褪,气息也比平日微弱了不少。
维持这隔绝天机的结界与支撑如此规模的跨界灵境,其消耗之大,远超预估,即便对他们这等存在而言,也绝非可轻易承受。
“如何?”谢必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简短问道。
陆鸣深吸一口阴冷的空气,压下魂体的不适,点了点头,眼中虽有深切的疲惫,却更多是破釜沉舟的坚定:“桥,已经架起来了。”
他望向酆都方向,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阻碍,看到了那汹涌的暗流。
“接下来,就是看我们能否在这边,构建好引导洪流的‘河道’,让那来自阳间的磅礴愿力,化为滋养秩序的清泉,而非冲垮一切的灾难。”
跨界的桥梁已然搭设,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每一次沟通都代价巨大,他们必须确保,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