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儿走到陆鸣身边,递过一枚与之前不同的剔透丹药,丹丸内有莲苞虚影旋转,气息清冽:“此丹名同心莲,师父炼制,含服可与指定之人暂通灵犀。你与阿罗共事久,魂力有联系,她若有变故,你或能心生感应。”
阿罗在酆都城内快速穿行,越往东南往生林,周遭越僻静。盛会喧嚣被枝繁叶茂的漆黑冥木隔绝,冥木叶片深紫,遮挡幽冥日。道路幽冥灯稀疏,光线昏暗,只剩青石板路的冰冷触感与单调回响,这片区域死寂得反常,无风声虫鸣。
临时档案帐房区域很快出现,由几顶刻着黯淡防御符文的黑色帐篷组成,寂静反常,无值守吏员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血腥味,阿罗警惕心骤升。
她快步冲向中间最大的帐篷,掀开帐帘,瞳孔骤缩:帐房内一片狼藉,案几掀翻,墨砚摔碎,黑墨与暗绿色污秽液体混合泼洒各处,大量卷宗散落,不少被撕裂沾染污秽,纸张残破。几名功过司吏员倒在血泊中,魂体黯淡如风中残烛,处于消散边缘,气息微弱。
阿罗第一反应是抢救“丙辰年”卷宗,避免核查前功尽弃。她扑向散落的卷宗,目光在残破纸张中搜索标注“丙辰年”的封面。
就在她弯腰拾捡一本看似完整的卷宗时,异变陡生!
数道漆黑如墨、缠绕狂暴阴煞之气的影子从帐房角落阴影中扑出,形态扭曲,时而人形时而兽形,双目赤红,无理智,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直扑阿罗!
阿罗瞳孔骤缩,夜叉族战斗本能瞬间觉醒,周身气息剧变,一股内敛磅礴的暗红煞力从魂核涌出,蔓延全身,体表泛暗红光晕。发丝无风自动,眸底闪过冰冷血色。
双柄漆黑玄铁短刃从袖中滑出,落入掌心,刀柄缠暗红布条,这是她的族中武器。握住短刃,阿罗眼神锐利如刀,手腕翻转,双刃化作幽暗弧光,直取妖邪能量核心!
金铁交鸣脆响与妖邪被撕裂的刺耳嘶吼打破死寂!阿罗身形如鬼魅,在狭小狼藉的空间内闪转腾挪,避开妖邪利爪与阴煞攻击,双刃每挥出必带凌厉煞力,在妖邪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带起污秽黑气与惨嚎。她冷静得可怕,每一个动作都高效至极,只攻敌要害。
当她以贴身绞杀搅碎最后一只妖邪核心,气息未平,刃尖滴着污血时,一声厉喝从林外炸响:“放肆!何方妖孽,敢在酆都行凶戕害公人?!”
周远的心腹身着戎装,带着大批装备精良的功过司巡防营甲士涌入,刀出鞘、弩上弦,瞬间围满帐房,禁锢阵法亮起,封锁所有方位!
他们看到的是精心布置的场景:帐房被毁,卷宗散乱,同僚惨死,妖邪暴戾气息未散,阿罗手持滴血短刃,站在狼藉与尸骸中,未及收敛的夜叉族暗红煞力格外刺眼。
为首校尉目光如鹰隼锁定阿罗,语气痛心:“阿罗参事!怎会是你?你为何在此?妖邪为何与你同时出现?查验档案为何动用兵刃,造成杀孽?!”
未等阿罗辩解,一名吏员快速“检查”现场,捧着几件铭刻诡异符文、散发妖邪气息的兵器禀报:“校尉!发现疑犯与妖邪勾结物证!此妖兵非地府制式!”
同时,血泊中一名“幸存”吏员艰难抬手指向阿罗,声音断续:“是……是她……她与妖邪……一伙的……突然发难……”话音未落,魂体消散。
冰冷指控接踵而至:“你与妖邪勾结,盗取卷宗,戕害同僚!”“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功过司巡防营!拿下阿罗!封禁魂力,移交刑罚司黑牢候审!”
阿罗百口莫辩。合规征调函是她出现的“理由”,被迫自卫成了“行凶”,伪造现场与“证据”成了枷锁。她因专业技能被诱入陷阱,因程序合规被推至台前,成了对手利用规则清除异己的牺牲品。
此时,枢要参事处值房内,陆鸣含下“同心莲”,丹药化开的清冽直冲魂识。
随即,心头蓦然一悸,仿佛被冰冷巨手攥住!
强烈的不安与寒意席卷而来,他猛地起身,带翻桌上笔架,目光锐利望向往生林方向,脸色沉得能滴水:“阿罗……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