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念一动,身上的魂力顿时在气脉中奔腾起来。
“啊!”墨痕雨的指尖顿时爆开一朵血花,“你做什么?快住手!!”
我的喉间发出低吼,体表瞬间血气蒸腾,红蓝两色的魂力在半空交织着。
而少女那边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滴血的手指仿佛要压不住什么东西一样不断颤抖。
我大吼一声,冲开身上的无形束缚,我一把扣住她的脚踝,将她拉回面前。
“你别逼我!”墨痕雨惊怒交加,血淋淋的手指伸向我的额头,指尖放出璀璨的粉色光芒。
“以契约命之…”少女的眼中溢满了泪水,她咬牙切齿的说,“以魔王左眼墨镜之名,判处使徒柳月天,唔……”
我一把捂住墨痕雨的嘴,把后半截话语给按了回去。
可是,脑海中的那道声音却在骂我,“你白痴啊,按嘴有什么用,用魂力护住心脉!”
我又急忙照做,然后,我感受到我的心脏被一股莫大的压力裹住,然后不断收紧。
而我则运转魂力拼命撑着,墨痕雨指尖的光芒停留在我额头靠前一点的位置不断抖动,她好像想按在我头上,仿佛那样就可以杀死我。
看着墨痕雨眼中坚定地杀意,我开始后怕了,心脏上的压力渐渐顶不住了,此时,什么想法都开始给求生欲让路了。
我甚至想答应墨痕雨的要求,但看着后者眼中的那一丝决然,应该是晚了。
渐渐地,我又看到了环绕在我们身边的黑色符文锁链,一头缠绕着墨痕雨,一头缠绕着我,一些环绕着我的四肢,一些没入肉里。连接着我的心脏。
这份契约曾经代表着我们的羁绊,现在则是我的锁命符。
一点一点,缠绕在我心脏上的锁链开始收紧,我开始咳出血,手脚也开始颤抖。
我的一滴血落到了墨痕雨的眼角,混合着她的泪水一起淌了下去,在墨痕雨的眼睛中,我看到了一丝不舍,一丝愤恨,和一丝的绝情。
“看来靠你自己搞不定啊。”那道声音在我脑中满是玩味的问,“需要老子帮你么?”
我一边对抗契约的压力,一边分出一点点心神,满头大汗的开口,“救……救我……”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它轻笑一声,语气满是调侃,“总得让我拿点好处吧。这样吧,我出手救你,但作为交换,你得把这具身体暂时交给我使用,不能反抗,嗯……一小时,如何?”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吗?”
那声音像是在欣赏我的挣扎,“我也挺久没‘活动’了,只能借你这副身体来放松放松。”
“不行!”我强撑着意志,怒吼出声。
“啧,犟什么。”竖眼的影像浮现在我脑海中,模糊的黑影化作两条手臂,在虚空中交叉抱臂,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严格上说我们是一体的,况且我用的还是你的身体,你也不算吃亏……你的状态马上就要崩了,快决定吧,再拖下去,你可真的要死在这了。”
它不再说话了。
而现实中,墨痕雨的手指距离我眉心只剩下短短一寸,光芒正刺痛我的神经。我头痛欲裂,心脏像被人掐住,跳得愈发迟缓。
我……快撑不住了。
最终,我还是低声妥协,是向黑暗,也是向恐惧。
“……我答应你。”
“哈哈哈,好!”
一道略带粘稠感的红光自我体表升起,如鲜血般蜿蜒,顺着那一圈圈契约锁链蔓延开去。
“契约嘛,本质上就像一根杠杆。主人那头是长臂,仆人是短臂,但只要力量足够大,就能反向撬动杠杆!”
竖眼低声咆哮着,那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嘶吼。
血红的光芒在锁链上越扩越广,向墨痕雨那端不断逼近。
“这不可能!”少女面色一变,瞳孔剧震,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粉色的魂力逆着链条反扑而来,在中间与那抹红交锋。
“哎哟喂,这女人果然不简单。”竖眼的语气颇为震惊,“虽然她站的位置好些,但这力道……啧,魔王的名头原来不是吹的。”
两道力量僵持之间,我心口的束缚微微松动。我咬牙低问:“你到底……能行吗?”
沉默片刻,竖眼低声叹气:“预判失误,她比我估计得强太多。我目前的力量,还真撼不动契约结构。”
“那我不是死定了?!”我心中大惊。
“嘿,别急,虽然逆转是没戏了,但让它失效一阵子还是做得到的。”它轻哼一声,“不过代价不小,我得沉睡一阵,‘那个一小时’先欠着,算你走运。”
“但我得问清楚,等我退下去,你可别良心发现又罢手,那我可就白搭进去了。”
我抬起头,看向墨痕雨。
她还在死死支撑着契约的结构,额角挂满细汗,在注意到我视线的瞬间,她狠狠地瞪过来,眼中杀意凛冽。
“不会。”我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回不了头了。”
“好!”随着竖眼最后一声咆哮,锁链发出一连串脆响,自我们之间一点点崩裂,化作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墨痕雨眼神一滞,下一秒,契印炸裂,魂力倒灌。她身体猛然一震,整个人像断线般栽倒在地上。没有挣扎,也无力喊出一句话。
她败了,干脆、彻底,再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