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的喧嚣与微妙心思,随着夜色渐深而散去。前朝后宫似乎都沉浸在一片“双喜临门”的祥和气氛中,至少表面如此。
然而,一则比妃嫔有孕更能震动朝野的消息,正在御书房内悄然酝酿。
这一日,皇帝正批阅奏折,苏培盛躬身进来,低声禀报,言及夏威有密折呈上,言明事关民生社稷,需单独面圣陈情。
皇帝对夏威此人印象不深,只知其是淑妃之父,性子耿直。听闻“事关民生社稷”,便准了其觐见。
夏威入内,恭敬行礼后,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呈上了一份厚厚的、写满了观察记录与推论验证的文书,以及几名自愿接种牛痘的农户和一名郎中的详细口供画押。
“皇上,”夏威声音沉稳,带着武人特有的实在,“臣偶然听闻,京郊有牧牛者因接触生痘之牛,便不再感染天花。
臣觉此事或有关窍,便斗胆私下寻访查证,历经数月,寻得数例实证,并请郎中反复验证记录。此法或可预防天花恶疾,臣不敢隐瞒,特冒死呈报皇上!”
预防天花?!
皇帝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从御座站起身,一把抓过那本文书,快速翻阅起来。
上面详细记录了发现过程、寻访的案例、以及那郎中对“牛痘”之法原理的粗浅推断和亲自在数人身上试验(包括他自己)的全过程记录,时间、反应、结果,记录得清清楚楚。
天花,乃是悬在整个王朝头顶的利刃,每次爆发,尸横遍野,连皇室宗亲亦不能幸免!若此法当真有效……
皇帝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锐利地看向夏威:“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回皇上,除臣与那几名当事人及一名绝对可靠的家仆外,再无他人知晓。臣深知此事千系重大,不敢泄露半分。”夏威叩首道。
“好!你做得好!”皇帝深吸一口气,将文书紧紧攥在手中,“此事朕已知晓,你且退下,闭紧嘴巴,朕自有主张。若真如你所揍,朕必有重赏。”
“臣,遵旨!”夏威再次叩首,沉稳退下。此事已上报天听,后续便不再是夏家能够干预的了。功劳已在,剩下的,是福是祸,皆看圣意。
皇帝独自在御书房内踱步,心潮澎湃。他立刻秘密召见了绝对忠诚的太医院院判章弥和两名心腹暗卫,将文书交给他们,下令秘密挑选死囚及自愿者,严格按照文书所述方法,进行更周密、更大范围的试验,并要求全程记录,不得有误。
接下来的数月,皇帝的心始终悬着,一方面期待着结果,严防死守,确保消息绝不外泄。
转眼小皇子已过了百日,取名弘曜,取日光明亮之意。小家伙继承了母亲的好体质,长得白白胖胖,胳膊腿儿像藕节似的,精力旺盛得很。
延禧宫里因着这位小主子,整日里都热闹非凡。淑妃夏冬春如今虽位份尊贵,但在自己宫里,对着儿子,却时常没了正形。
这日,皇帝批完折子过来,刚踏入殿门,就看见一幅令人忍俊不禁的画面——淑妃正披着一块色彩鲜艳的绸缎,学着戏文里的样子,笨拙地甩着水袖,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而弘曜被放在铺了厚厚绒毯的榻上,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娘亲这“怪异”的表演,非但没哭,反而挥舞着小手小脚,咯咯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