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寄出去后,她心里还有点忐忑,怕哥哥觉得太突然。
没想到,回信很快就来了。
江德福在信里字迹潦草,透着兴奋:
“德华吾妹:信收到了!好!太好了!老丁这人,哥虽然没见过,但听你这么说,是个实在靠得住的人!你有了好归宿,哥这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年底哥一定请假过去!给你撑场面!”
哥哥的支持让江德华彻底放了心。丁济群那边也简单,他老家没啥近亲,就给几个以前的战友去了信告知一声。
接下来,就是最实际的问题——婚房和家当。
厂里照顾他们,把江德华现在住的这间筒子楼隔壁那间同样大小的空房分给了他们,答应等以后有更大的再调。
两间房打通是不现实了,但门对门,以后来往也方便。
丁济群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他开始利用每个周末,像蚂蚁搬家一样,往那间空房里倒腾东西。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些旧木板,自己叮叮当当打了一个结实的大衣柜、一张书桌、甚至还有一个带玻璃门的碗柜!虽然样式古朴,但用料扎实,打磨得光滑溜手。
家当方面,丁济群拿出了他全部的积蓄——一个旧存折,递给江德华:“你看看,需要添置啥,你定。”
江德华没跟他客气,接过来看了看,数目不算多,但对他们来说,是笔巨款了。
钱要花在刀刃上。
她拉着丁济群去旧货市场,淘换了一张成色不错的双人木床和一个五斗橱。
又去合作社,用票买了些必要的锅碗瓢盆和暖水瓶。
至于被褥,自己在被服厂,她决定自己买棉花和布料来做,能省不少钱。
他们的“新房”,就在这样一点一滴的积累中,慢慢有了雏形。
没有一件时髦家具,但每一样都实用、结实,透着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石小海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适应良好,甚至有点兴奋。
他主动提出:“大姐,丁叔叔,等我放暑假,我帮你们刷墙!”
丁济群摸摸他的头,难得地开了句玩笑:“那得给你记一功。”
日子在忙碌和期待中过得飞快。偶尔,两人也会对未来生活做些简单的规划。
丁济群说:“等结了婚,我申请调个清闲点的岗位,多点时间顾家。”
江德华却摇头:“别,你现在干得好好的,别因为我耽误。咱俩都忙点挺好,互相理解就行。”
丁济群看着她,眼神深沉:“听你的。”
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你侬我侬,更多的是这种基于现实的商量和理解。
江德华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比啥都强。
夏至那天,天气闷热。丁济群忙完厂里的事过来,手里拿着两把蒲扇,递给江德华一把:“天热,扇扇。”
俩人坐在门口通风处,摇着蒲扇,看着夕阳西下。邻居家的收音机里隐隐传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丁济群忽然说:“等年底,咱也买个收音机。”
江德华笑着点头:“行啊,要声音大点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