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的声音渐渐被赞叹取代,百姓们提着药包和米袋,脸上的感激真切无比。就连街边说书先生,也把“徐大小姐仁心济世”编成了新段子,引得听众阵阵叫好。
而此时的徐府书房,正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为首的是曾任太医院院判的周老先生,旁边陪着的是国子监的李博士,皆是京中德高望重之人,素来以严谨正直闻名,最是不信怪力乱神之说。
徐静姝将自己批注的《黄帝内经》和几本医案呈上,从容道:“晚辈才疏学浅,这些不过是平日研读的心得,还望几位前辈不吝赐教。”
周老先生拿起医案,戴上老花镜细细翻看,越看眉头越舒展,最后忍不住抚须赞叹:“徐小姐这脉案记录得详尽精准,用药思路更是精妙,后生可畏啊!”
李博士虽不懂医术,却看得出徐静姝批注的医书字迹工整,引经据典皆有出处,绝非旁门左道。
他捻着胡须笑道:“徐小姐不仅医术高明,这学识见地也远超寻常女子,所谓‘妖法’之说,老夫第一个不信。”
几人相谈甚欢,从医理谈到典籍,徐静姝的从容与专业,彻底打消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送走几位老者后,徐凛满面红光地进来:“静姝,你这法子真是神了!周老院判刚出府门,就被等候的百姓围住,他当众说你‘医道正统,心怀仁善’,这话传出去,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徐静姝嘴角微扬,眼中却无太多笑意:“这只是第一步。对方既然处心积虑,绝不会就此罢休。”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大小姐,不好了!城西善堂那边……出事了!”
徐静姝心头一沉:“何事?”
“刚才有几个汉子抬着个昏迷的妇人冲进善堂,说是喝了咱们的汤药才晕过去的,现在正围着善堂哭闹,引来好多人围观!”
徐凛脸色骤变:“岂有此理!我们的药材和汤药都是仔细查验过的,怎么可能出事?定是有人故意找茬!”
徐静姝站起身,眼神冷了几分:“去看看。”
城西善堂外,果然围得水泄不通。几个粗布短打的汉子正跪在地上,抱着一个面色青紫的妇人哭嚎,其中一人见徐静姝来了,立刻扑上来指着她骂道:“就是你这个妖女!用什么邪门汤药害人!我婆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先前的感激渐渐被疑虑取代。
“怎么回事啊?真喝坏了人?”
“不会是故意碰瓷吧……”
徐静姝没理会那汉子的叫嚣,径直走到妇人身边,蹲下身搭住她的手腕。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那几个汉子,声音清亮:“她根本没喝我们的药。”
汉子们脸色一变:“你胡说!我们亲眼看着她喝的!”
“是吗?”徐静姝冷笑一声,掰开妇人的嘴,一股淡淡的杏仁苦味飘散出来,“她脉象紊乱,口唇发绀,是中了氰化物的毒,与我善堂的汤药毫无关系。而且这毒发作极快,若真是喝药所致,根本走不到这里就该气绝,哪会等到你们抬来哭闹?”
她目光如炬,扫过那几个汉子:“你们与其在这里演戏,不如赶紧送她去医馆洗胃,或许还能保住一命。”
那几个汉子脸色煞白,对视一眼,竟抱着妇人仓皇跑了。
围观的百姓这才恍然大悟,纷纷骂道:“原来是讹人的!太不是东西了!”
“多亏徐大小姐明察秋毫,不然可就被他们骗了!”
徐静姝站在善堂前,望着那些跑远的背影,眼神渐深。
这一箭虽被挡回,但暗处的人,显然已经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