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徐静姝刚从行宫回来,马车行至徐府门前街口,却见一辆略显眼生的青篷马车停在不远处。
她心下微疑,吩咐车夫径直入府,并未停留。
刚回到内院坐下,春杏便急匆匆进来,面色有些紧张,低声道:“姑娘,方才门房收到一个小孩塞来的纸团,指明要交给您。”说着,递上一个揉得有些发皱的纸团。
徐静姝展开一看,上面只有潦草一行字:“御用锦缎有诈,速查丙字库第七批。”
没有落款,字迹匆忙,显然是仓促间写成。
徐静姝目光一凝,心中警铃大作。御用之物若有差池,便是欺君大罪!
而且手段如此阴毒,直接冲着御赐皇差而来!
她立刻起身,声音冷静异常:“春杏,叫上徐凛,立刻带人去丙字库,将那第七批锦缎全部封存,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再去请周管事,带上最老练的验看师傅,一刻钟后库房见我!”
“是!”春杏见主子神色严峻,不敢怠慢,立刻跑着去了。
徐静姝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运转。送信之人是谁?这消息是真是假?
若是假,意在调虎离山?若是真,动了什么手脚?颜色?织工?还是……更阴损的?
一刻钟后,徐静姝亲自到了丙字库。库房气氛紧张,徐凛带着人已经将第七批准备明日送入行宫的锦缎全部隔离出来。
周管事和两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早已候着,脸色凝重。
“查!一寸一寸地查!重点是颜色牢固度、织物是否有暗伤、还有……有没有沾上不该有的东西!”徐静姝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师傅们立刻上前,拿出工具,就着明亮的灯火,极其仔细地验看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库房内只听得见布料摩擦和老师傅偶尔低声交流的声音。
突然,一位老师傅“咦”了一声,用手指捻起一匹宝蓝色锦缎的边缘,凑到灯下细细观看,又放到鼻尖嗅了嗅,脸色骤变:“小姐!您来看!”
徐静姝立刻上前。只见那匹锦缎的边缘处,颜色似乎比别处更深一些,仔细看,有极细微的、几乎与织物纹理融为一体的晶状粉末,若不凑极近根本无从发现,且无色无味。
“这是什么?”周管事惊问。
老师傅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颤抖:“小老儿……小老儿也不敢断定,但这东西瞧着……瞧着像是芒硝末混了极细的砂砾!这若是大量摩擦或是遇潮……这匹料子边缘便会逐渐脆化,穿着时稍一用力就可能撕裂!这……这若是做成衣裳呈给宫里……”
后果不堪设想!这已不仅仅是颜色质量问题,而是在御用之物上做此手脚,其心可诛!
徐静姝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好毒辣的手段!
这并非要立刻发作,而是要等衣物制成,甚至穿到贵人身上后才可能出问题,届时追查起来,徐家百口莫辩!
“查!所有这一批的料子,全部仔细检查!”徐静姝声音冰冷,“徐凛,立刻去查,今日有谁接近过这批货!所有经手人,一个不许漏!”
她心中却是一沉,对方既然能做得如此隐蔽,必然早已安排了内应,且恐怕早已想好了脱身之计,现场怕是查不出什么了。
果然,徐凛很快回报,今日进出库房的人并无异常,都说是例行巡查清点,无人承认动过这批锦缎。
“小姐,如今怎么办?这批货明日就要送入行宫了……”周管事急得额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