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景阳宫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声响。
安陵容正倚窗给六阿哥喂药,小家伙皱着眉头把脑袋扭到一边,粉嫩的小嘴紧紧闭着,说什么也不肯喝。
\"乖,喝了药病就好了,明日额娘带你去御花园放风筝。\"安陵容轻声哄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太后驾到——\"
安陵容连忙起身,抱着六阿哥迎了出去。只见太后在竹息姑姑的搀扶下,缓步走来。
太后今日穿着一身暗紫色织金云锦旗袍,头戴珍珠八宝攒珠髻,华贵中透着几分威严,只是眉眼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臣妾给太后请安,六阿哥快给皇祖母请安。\"安陵容蹲下身,轻声引导怀中的孩子。
六阿哥还有些病怏怏的,却也乖乖地作了个揖:\"皇祖母好。\"
太后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六阿哥的小脑袋:\"可怜见的,让哀家看看,这小脸都瘦了。\"
她示意安陵容起身,然后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在六阿哥身上仔细打量着,\"听说在御花园受了惊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安陵容将六阿哥放在一旁的软垫上,亲自奉上一盏温茶,说道:\"劳太后挂念,已经请太医仔细瞧过了,说是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喝几副安神的药就好了。\"
太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睛:\"御花园竟然出现朱血竭这种禁药,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这后宫的安稳,哀家看是越来越难维持了。\"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暗含着一股威慑力。
安陵容低垂着眼眸,声音恭敬:\"太后圣明,皇上已经下令彻查,想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突然转向安陵容:\"宁妃啊,你这孩子素来谨慎,哀家是知道的。六阿哥是皇上的心头肉,你可得好好照看。\"
安陵容心中微微一动,连忙福身:\"臣妾明白,定当竭尽全力护六阿哥周全。\"
这时,六阿哥从软垫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太后身边,伸手抱住太后的腿:\"皇祖母,六儿不怕,等六儿长大了,要保护皇祖母和额娘。\"
太后被孩子天真的话语逗得哈哈大笑,一把将六阿哥抱到腿上:\"好好好,咱们六阿哥有志气,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着,眼神中满是疼爱,只是那眼底深处,却隐隐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
景阳宫内气氛看似温馨和睦,然而安陵容却清楚,太后此来绝不只是单纯看望六阿哥这么简单。
御花园朱血竭一事牵扯甚广,后宫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太后此时前来,怕是在试探。
竹息姑姑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适时开口道:\"时辰不早了,太后也该回宫歇息了,可别累着了。\"
太后轻轻拍了拍六阿哥的背,将他放下:\"那哀家就先走了,六阿哥可要听额娘的话,好好养病。\"
安陵容将太后送到宫门口,目送太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她转身回到屋内,看着玩耍的六阿哥,心中暗自警惕,这后宫的争斗,真是防不胜防 。
这几日皇帝对六阿哥特别上心,他儿子不多,聪明的更是少。
安陵容站旁边,听着六阿哥奶声奶气地背《三字经》。当背到\"养不教,父之过\"时,皇帝突然打断:\"你华娘娘平日都教你什么?\"
\"华娘娘说,看到红药药要告诉额娘。\"孩子天真地回答,\"还说端娘娘给的糖不能吃...\"
皇帝明黄常服上沾着墨渍:\"爱妃,朕记得你通药理?\"
安陵容:\"略知一二。\"
\"看看这个。\"皇帝递来张药方,正是端妃近日给欣贵人用的安胎方。
但在木系异能感知下,安陵容清晰\"看\"到纸上残留的蓝色粉末——西域曼陀罗,与朱血竭相克,却能激发后者毒性。
\"臣妾愚钝...\"她假装端详,\"不过这味当归,似乎用量有些大?\"
皇帝眼中寒光乍现:\"有人招了,欣贵人半月前借故翻阅《南疆药典》。爱妃觉得,一个五品官之女,怎会识得朱血竭?\"
六阿哥突然出声\"父皇!那个坏姑姑又来了!\"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安陵容看见欣贵人的贴身宫女正鬼鬼祟祟躲在廊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