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咳血(2 / 2)

挂掉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他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来破坏他精心构筑的秩序和体面。范家的旧账,必须彻底埋葬。那个不听话的舞者,也必须学会顺从。一切不和谐的音符,都将被清除。

他想起江诗韵那双清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或许,该给她一点更直接的“提醒”了。让她明白,违逆他的意志,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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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诗韵在旅馆狭小的房间里,拆开了新买的口罩。她对着洗手间那面布满水渍的镜子,将口罩戴上。白色的无纺布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过于平静、甚至有些空洞的眼睛。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像一个陌生的、疲惫的病人。

她脱下沾满泥污的外套,准备擦拭身体。当她的手无意间掠过外套内侧口袋时,触碰到了一个硬物。不是笔记本。

她疑惑地掏出来。是一个小小的、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塑料密封袋。袋子里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明显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页,还有……几张卷起来的、红色的百元钞票。

她愣住了,心脏猛地一跳。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密封袋,取出那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是她熟悉的、力透纸背的笔迹:

「买药,吃饭,活下去。风未停,等天亮。」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但那笔迹,那语气,她认得。

是范俊武。

他来过?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他怎么找到她的?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最终,都被那几张红色钞票和那句“活下去”压了下去。

她捏着那几张钞票,指尖微微颤抖。它们崭新,挺括,带着油墨的味道,与她口袋里那些皱巴巴、浸着汗水的零钱截然不同。这钱,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手心发疼。

接受它,意味着接受一种她无法回报的施舍,一种将她与他更深地捆绑在一起的联系。拒绝它?她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憔悴的脸,感受着肺部的灼痛和脚踝的沉重。活下去,是此刻最坚硬、也最卑微的诉求。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她没有把钱放回去,也没有立刻花掉。她只是将它们重新卷好,和那张纸条一起,放回了密封袋,然后,紧紧地、紧紧地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簇在寒夜里突然出现的、微弱却滚烫的火苗。

窗外,南城的夜色浓重如墨。雨不知何时又悄悄下了起来,敲打着窗玻璃,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密封袋硌着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眼泪,终于无声地涌了出来,滚烫地,灼烧着她冰凉的皮肤。

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感激。

只是一种在漫长黑暗的跋涉中,突然触摸到一丝同类体温时,那无法抑制的、巨大的委屈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