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会在她跌倒时,不顾一切冲上来的人。
是那个会用笨拙的语言,肯定她那些“不够完美”瞬间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委屈与思念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她慌忙拿起水杯,灌下一大口早已冰凉的水,试图压下喉间的哽咽。
她走到窗边,望着南方那片深邃的夜空。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否……也曾有过一瞬间,想起过她?
---
顾言深坐在书房里,听着助理的汇报。当听到范俊武以参加格斗赛为由前往滇南时,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滇南?”他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了然的弧度,“看来,我们的范同学,是不甘心只做个文化人了。”他放下咖啡杯,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查一下他去的确切地点。还有,那个私人调查员,处理干净,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明白。”助理躬身应道。
顾言深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秩序井然、流光溢彩的城市。范俊武的举动,像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试图扑向他顾家这团巨大的火焰。他并不担心范俊武能找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当年的手尾,父亲处理得极其干净。他只是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不喜欢有人在他划定的棋盘外落子。
至于江诗韵那边的小小“成功”,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蹒跚学步般的闹剧,迟早会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他有的是耐心,等她耗尽那点可怜的“独立”幻想,乖乖回到他能为她提供的、真正的云端世界。
他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不久前拍下的、江诗韵在“锈蚀工厂”演出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眼神决绝,姿态破碎,带着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灼人的生命力。
他微微蹙眉,长按,选择了删除。
有些脱离掌控的枝蔓,需要适时修剪。
南下的列车载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北方的城市闪烁着看似璀璨的孤星。棋盘之上,执棋者冷静落子,而棋子们,正各自奔赴命运安排好的,或明或暗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