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俊武觉得自己像一把被遗弃在角落的刀,曾经锋利,如今却覆满灰尘,刃口锈蚀,再也劈不开任何东西,连自戕都显得钝重而可笑。
删除对话框后的日子,变成了一种机械的、失去色彩的重复。训练,吃饭,睡觉。他不再去那些容易“偶遇”的地方,不再向邵峰打听任何消息,甚至刻意回避着一切可能听到那个名字的场合。他将自己放逐到生活的边缘,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由名为“失去”的潮水反复冲刷。
只是,有些东西避无可避。
体育学院和艺术学院共同筹备新年晚会,散打队被安排了一个表演节目。排练地点,好死不死,就在舞蹈排练厅隔壁的综合馆。隔着不算太隔音的墙壁,音乐声、节奏声、偶尔响起的熟悉笑声,总会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像细小的针,精准地刺破他努力维持的麻木。
这天下午,他们刚结束一轮对练,汗水淋漓地坐在地上休息。隔壁传来一阵特别欢快的音乐,似乎是舞团在排练某个轻松的片段。笑声格外清晰,其中有一个声音,清越如风铃,曾无数次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娇嗔或喜悦。
范俊武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猛地收紧,塑料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仰头灌下一大口水,冰冷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带着铁锈味的酸涩。
“武哥,你没事吧?”一个队员小心地问。他脸色太难看,眼神空茫得吓人。
范俊武摇了摇头,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瞬间灌入,吹动他汗湿的额发。他望着对面那栋红色的艺术楼,某个窗口人影绰绰。他仿佛能看到她旋转的身影,看到她脸上可能洋溢的笑容——那笑容,不再是因为他。
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嫉妒和悔恨,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原来并没有。那疼痛只是被压抑着,在此刻,伴随着隔壁的欢声笑语,变本加厉地反噬。
他猛地关上窗,巨大的声响引得队友纷纷侧目。他视而不见,抓起地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综合馆。他需要逃离,逃离这无处不在的、关于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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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舞蹈排练厅,气氛确实轻松愉快。一段高强度的排练结束后,大家正在休息。江诗韵坐在把杆旁,微微喘息,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顾言深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搭一件黑色长大衣,身姿挺拔,与排练厅里穿着练功服、浑身汗水的舞者们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因为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刚出炉的、还散发着温热香气的可颂和精心挑选的水果。
“大家辛苦了,一点茶点。”他微笑着将纸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态度自然大方,瞬间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谢谢顾学长!”
“顾学长你也太贴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