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雨夜、舞蹈(2 / 2)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或许只是想打破沉默,或许是真的在思考下午看到的排练。

顾言深似乎有些意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回答道:“编舞老师的设计是借助男舞者的力量完成一个倾斜的、看似不稳定实则需要极强核心控制的动作,用来表现压力下的挣扎。江同学的核心力量很好,完成度很高。”

他的解释专业而冷静。范俊武“哦”了一声,顿了顿,又忍不住说:“但我觉得,如果是真的对抗性压力,那种挣扎应该更……更爆裂一点,不是那种控制下的美。”他想起了自己在擂台上被逼到角落时,那种不顾一切想要冲破束缚的感觉。

这一次,顾言深沉默了片刻。直到车子快到体育学院门口,他才缓缓说道:“艺术的表达和现实的对抗,或许不同。一个追求的是将力量转化为可共鸣的美学,一个追求的是结果。不过……你的视角很独特,那种原始的爆发力,确实是另一种真实。”

这是顾言深第一次没有用那种居高临下的专业口吻,而是带着一丝思考的意味,认可了范俊武的“外行”看法。

车子停在体院门口,雨小了些。范俊武准备下车,顾言深却递过来一把折叠伞:“雨还没停。”

范俊武看着那把看起来就很精致的伞,愣了一下,摆摆手:“不用,几步路就跑回去了。”他习惯了大雨滂沱中冲刺的感觉。

“拿着吧。”顾言深的语气不容拒绝,但并没有太多温度,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周到,“淋雨容易感冒,影响训练。”

范俊武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伞,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冲进了细雨中。他并没有打伞,只是把伞攥在手里,一路跑回了宿舍。那把伞与他格格不入,就像今晚这段短暂的、被迫的同车时光。

回到宿舍,邵峰看他手里拿着把明显不属于他的高档雨伞,八卦之魂立刻燃烧:“哇靠!武哥,这伞哪来的?定情信物?顾公子的?”

范俊武把伞扔到桌上,心情复杂:“少胡说八道!就是……下雨借的。”

他躺在床上,眼前却不断浮现出雨幕中顾言深为江诗韵撑伞的画面,以及车内那段关于舞蹈的简短对话。他发现,顾言深那种人,连表达关心(如果那算是关心的话)都带着一种冷静的、计算好的分寸感,让人挑不出错,却也感受不到太多温度。

而他自己,或许粗糙,或许笨拙,但他对江诗韵的关心是炽热的、毫不掩饰的。就像他宁愿自己淋雨,也会把伞留给她的本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