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江诗韵再次道谢,这次带上了更多的真诚和意外。她接过糖,剥开放入口中,一股清凉甘甜的味道蔓延开来,喉咙的痒意果然缓解了不少。
沐冰岚没有再表示,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书本世界。
但这颗突如其来的润喉糖,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冰湖,在江诗韵心里漾开了细微的涟漪。这位传说中的“冰山”,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至少,她有着细致的观察力和一种……奇怪的体贴。
自习继续进行。到了晚上九点多,江诗韵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便抬起头想休息一下,却无意中发现旁边的沐冰岚正微微蹙着眉,盯着书本上某一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江诗韵鬼使神差地小声问了一句:“是……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吗?”问完她就后悔了,沐冰岚看的明显是深奥的哲学原着,自己一个学舞蹈的,能帮上什么忙?
沐冰岚闻声抬起头,看了江诗韵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点了点书上一段密密麻麻的德文注释。
江诗韵凑近了些,看着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字符,老实承认:“我看不懂德文。”
沐冰岚沉默了几秒,就在江诗韵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却用清冷如玉磬般的声音,低声解释了一句:“这里……关于海德格尔‘此在’概念的注解,和上一段的阐释存在逻辑悖论。”她的中文发音极其标准,带着一种冷静的韵律感。
江诗韵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看着她认真解惑(尽管对象可能搞错了)的样子,觉得这位“冰山”美人有种反差萌的可爱。她笑了笑:“虽然听不懂,但感觉你好厉害。”
沐冰岚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她看着江诗韵脸上纯粹而友善的笑容,冰封般的表情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松动,像是阳光偶然掠过冰面,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彩。她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重新低下了头,但江诗韵注意到,她原本微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没有再交流,但自习室里的气氛却不再那么冰冷僵硬。偶尔笔尖停顿的间隙,江诗韵会偷偷瞄一眼旁边专注的侧影,觉得这座“冰山”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十点,自习室要关门了。学生们开始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江诗韵也整理好书包,站起身,对旁边的沐冰岚轻声说了句:“我先走了,再见。”
沐冰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走出教学楼,夜风带着凉意吹来。江诗韵含着嘴里还剩一点甜味的润喉糖,心情莫名地好。这次意外的自习室经历,让她遇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沐冰岚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如冰似岚,寒冷又神秘,但那一颗润喉糖和短暂的交流,却像一道暖流,让她看到了冰层之下可能存在的温度。
而此刻,自习室里,沐冰岚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旁边空了的座位,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困惑。那个舞蹈系的女孩,和她之前遇到过的人都不太一样。她的笑容,很干净,没有掺杂其他东西。这种纯粹的感觉,对于习惯了孤独和复杂思维的沐冰岚来说,是一种陌生而新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