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旧信笺(2 / 2)

“开始吗?”江诗韵试探着问,声音比平时更轻。

范俊武顿了几秒,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很快移开,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嗯。”

整个合练过程,气氛降到了冰点。范俊武不再主动提出想法,对于江诗韵的编排,他只是机械地配合,动作到位,却毫无灵魂。两人之间必要的肢体接触,比如需要他托举或扶持的动作,他做得极其克制和短暂,仿佛碰到的是什么烫手山芋,一触即分。

江诗韵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种刻意的回避和冷淡。一次,在她做一个需要他辅助的旋转动作时,他的手只是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腰侧,力度小得几乎让她失去平衡。

“范俊武,”她稳住身形,忍不住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困惑,“这个动作需要你给一点力,不然我转不稳。”

范俊武抿紧了唇,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挣扎,有烦躁,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躲避?他最终只是生硬地回了句:“知道了。”

然后下一次,他的力道依旧控制得近乎疏远。

休息间隙,江诗韵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低声道了句谢,却始终避免与她的视线接触。两人各自坐在排练厅的两端,中间隔着宽阔的木地板,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江诗韵看着他沉默的侧影,心里一阵阵发凉。她几乎可以肯定,他知道了什么,或者被警告了什么。这种无声的疏离,比之前的争吵更让人难受。

她想起母亲的话,想起自己家庭可能存在的“复杂”,一种无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为什么父辈的恩怨,要由他们来承受?她做错了什么?难道仅仅因为姓江,就要被这样对待吗?

范俊武同样不好受。每一次回避她的目光,每一次克制触碰,都像是在他心上扎上一刀。他看到她眼中的困惑和受伤,心里涌起强烈的冲动想告诉她不是她的错,想像之前那样自然地相处。但父亲警告的眼神和那份旧报告的内容,像冰冷的锁链捆住了他的脚步和言语。

他只能选择沉默和疏远。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不知道这看似刚刚萌芽的好感,是否能扛得住父辈恩怨的重压。

合练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氛围中结束。范俊武几乎是立刻拿起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排练厅,脚步匆忙,仿佛逃离。

江诗韵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排练厅里,夕阳透过窗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和那双盛满了失落与不解的眼睛,轻轻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温暖似乎刚刚开始汇聚,就被来自家族深处的寒流,轻易地吹散了。

无声的疏离,比任何激烈的冲突,都更令人窒息。而那关于“江家”与“范家”的谜团,也如同阴云,沉沉地压在了两人的心头,让刚刚透出一丝光亮的未来,再次变得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