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脊者佣兵团的主帐内,气氛凝重而肃杀。枭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那名刀疤副官在帐外警戒。昏黄的兽油灯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帐篷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蠢蠢欲动的鬼魅。
“赵元朗必须除掉。”枭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不是因为你们,而是因为他和他背后的护国公府,手伸得太长,已经严重干扰了黑风坳的‘规矩’,也触碰了不止一家的利益。留着他们,大会就别想顺利开下去,我们裂脊者想清理门户也会束手束脚。”
他看向林尘:“更重要的是,他盯上了你们,也就是盯上了可能修复‘无名’的秘密。这东西牵扯太大,绝不能落在护国公府这种野心勃勃的权贵手里。否则,青木王朝内部将永无宁日,甚至会波及整个东陆。”
林尘沉默着,他并非嗜杀之人。但他更清楚现实的残酷。赵元朗不死,他们永无宁日,修复“无名”的希望也将渺茫。竹翁的牺牲、墨渊的托付,不容他在此刻有丝毫妇人之仁。
“如何做?”林尘言简意赅。
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借刀杀人。黑风坳最不缺的就是刀,尤其是……被触怒的刀。”
他铺开一张粗略标注着各方势力分布的地图,手指点向几个区域:“赵元朗仗着身份和灰鹞的实力,行事嚣张,这几日得罪的人可不少。我们要做的,就是选一把最锋利、也最‘合适’的刀,递到他们手上,再轻轻推一把。”
苏晓眼眸一亮,接口道:“比如……‘铁血旗’?我听说赵元朗昨天在集市上,因为争抢一匹北漠良驹,当众打伤了铁血旗的三旗主?”
枭赞许地看了苏晓一眼:“没错。铁血旗是七十二路烽烟里排得上号的悍匪,作风狠辣,睚眦必报。他们的大旗主‘血屠’冯烈,是个一点就炸的性子,最恨别人拂他面子。而且,据我所知,铁血旗背后,隐隐有烈焱军府的影子,他们对青木权贵本就充满敌意。”
伊莎贝尔冷静分析:“需要制造一个足够分量的冲突契机,并且确保铁血旗认为是赵元朗主动挑衅,且触及了他们的核心利益。同时,要撇清我们和裂脊者的直接关系。”
“这个简单。”枭成竹在胸,“大会开始后,按照惯例,各方势力会划定区域展示实力,难免有摩擦。我会安排人,在合适的时机,‘不小心’将赵元朗引到铁血旗的核心展示区,再‘无意间’透露赵元朗对冯烈出言不逊,并觊觎他们刚刚得到的一件……嗯,就说是蕴含浓郁煞气的‘古战场遗宝’吧。冯烈视那东西为凝聚旗魂的关键,绝不容外人染指。到时候,以冯烈的性子,根本不会多问,直接就会动手。”
他看向林尘:“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冲突爆发时,混在人群中,确保赵元朗‘意外’身亡,绝不能让灰鹞有机会把他救走。必要时,可以暗中助铁血旗一臂之力,但绝不能暴露。”
林尘缓缓点头,这个计划虽然险恶,却是在当前局面下最有效的方法。他需要确保自己能精准地把握出手的时机和方式。
商议完对付赵元朗的具体策略,枭话锋一转,开始介绍起七十二路烽烟目前的整体格局,这关乎他们后续的行动乃至未来的方向。
“如今的七十二路烽烟,早已不是当年那群只知打家劫舍的乌合之众。”枭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乱世将至,各方势力都在寻找代言人,或者说,手套。现在的绿林,背后没点靠山,根本站不稳脚跟。”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主要势力标识:
“忠义盟,名义上的盟主,由几个老牌绿林世家把持,口号喊得最响,讲究‘替天行道’。但背后,据说与青木王朝内部某些不得志的文官集团,甚至可能与大胤王朝的一些势力都有勾连。他们想将绿林势力整合,成为一支能影响朝堂的力量,道貌岸然,实则伪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