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赶到事发地点——一片凌乱林地时,现场只剩下战斗痕迹,空无一人。狼藉的地面,混杂的脚印,包括陌生的、似人非人的足迹,以及一滩刺目的血迹,都诉说着之前的激烈。痕迹在一条干涸的溪床处诡异地彻底消失。
巴图尔、赵鹰、苦禅,三人全部失踪!
林尘心情沉重地返回。当他带回消息时,观测站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墨羽捂嘴,泪光盈眶。苏晓脸色苍白,强自镇定。
柳轻眉眉头紧锁,下意识摸了摸软剑。玉箫子默然摩挲着玉箫。影七隐于阴影,无声无息。李慕白靠坐床上,面露忧色,轻声叹息。
“是何物袭击?”柳轻眉问道。
林尘沉声回答:“痕迹很乱,有兽印,也有人迹,且被刻意清理过。不似无智之物所为。”
此言一出,怀疑的种子在每个人心中疯长。目光在不易察觉的角度飞快交错,带着审视与衡量。柳轻眉的余光掠过影七和玉箫子。玉箫子垂眸,似在神游。影七如磐石般沉寂。李慕白闭目,似在养神,但微微颤动的指尖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无人提及“内奸”,但无形的猜忌网已悄然张开。
……
夜深,轮值守夜的是柳轻眉,她抱剑而坐,目光锐利地扫视内外。
在堆放废弃仪器的偏僻角落,借设备噪音掩护,林尘与苏晓进行着极其隐秘的交谈。
“你觉得是谁?”林尘声音低沉。
苏晓眼神锐利,低语:“柳轻眉重利,可叛。影七莫测,最危。李慕白心深,纵伤亦难料。玉箫子超然,未必为真。”她顿了顿,“袭击者知踪、善战、善后,内应必存。其目标难测,或为人,或为全体,或为分化。”
林尘感受着“心炉”搏动,沉声道:“需稳。巴图尔或生,敌欲擒之。吾等需寻踪,然不可惊蛇。”
“然。”苏晓颔首,“外松内紧。明寻暗察。墨羽……需提点,其性纯易欺。”
“李慕白似已留意墨羽。”林尘补充。
苏晓眼神一凛:“墨家身份敏感……李慕白,需重点留意。”
压力在暗室中弥漫,彼此信任成为唯一依靠。
不远处,假寐的玉箫子,耳廓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阴影中,影七仿佛亘古不变,然其冰冷视线是否正穿透黑暗?李慕白面壁而卧,黑暗中双眸睁开,清明深邃,毫无睡意。
猜疑,如无声毒瘴,在站内蔓延。各自思量,暗自观察。真正的危机,或许正来自这看似安全的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