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隐星稀,万籁俱寂。灵溪谷沉浸在一片深邃的宁静之中,唯有那生命灵泉的潺潺水声,如同亘古不变的摇篮曲,轻轻回荡。石屋之内,张文兰于睡梦中倏然惊醒,并非被声响惊扰,而是腹中传来一阵阵紧密如鼓点、却又带着独特韵律的收缩阵痛。她心神一凛,瞬间明了——时候到了!
她并未慌乱惊呼,修仙者的心志远非常人可比。只是轻轻侧身,推了推身旁沉睡的丈夫,声音虽低,却清晰无比:“建国,醒醒……我,我好像要生了。”
刘建国于梦中被唤醒,初时还有些迷蒙,待听清妻子话语,整个人如同被冷水浇头,瞬间彻底清醒!他霍然坐起,也顾不得披衣,指尖一弹,一缕微弱的灵力已精准地点亮了桌案上那盏以萤石为芯的“长明灵灯”,柔和而稳定的光芒驱散了室内的黑暗。他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朝着屋外疾呼:“丽丽!娘!快!文兰要生了!”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穿透了石壁,也打破了灵溪谷核心区的宁静。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已如风般卷入室内。正是时刻警醒的刘丽丽与王秀兰。刘丽丽神色沉静,眸中却精光闪烁,显然早已做好准备;王秀兰脸上则交织着激动、紧张与期盼,手中还下意识地攥着一块干净的软布。
石屋内,气氛瞬间由静谧转为一种有序的忙碌。
“娘,您别慌,躺好,尽量放松。”刘丽丽快步上前,扶住母亲因阵痛而微微蜷缩的身体,让她平稳地躺回铺着柔软灵草垫的床榻上。她伸出右手三指,轻轻搭在母亲腕脉之处,一缕精纯温和、如同春日暖阳般的灵力缓缓渡入,循着经脉缓缓游走。这灵力并非为了增强力量,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向导,抚平因剧痛而可能产生的灵力躁动与紊乱,引导着母亲自身的灵力依旧保持着相对平稳的周天运转,避免内外交困,伤了元气。“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吐纳……对,就是这样,将意念沉入丹田,莫要被痛感牵引。”
王秀兰则迅速端来一直温在聚灵阵旁的玉碗,里面是早已备好的灵泉营养液,温度恰到好处。“文兰,来,小口喝点,补补气力,这可是关键时刻。”她小心翼翼地将碗沿凑到儿媳唇边,看着张文兰顺从地小口啜饮,那蕴含悟道果碎片与灵泉精华的液体迅速化为一股暖流与精纯灵气,补充着她开始加速消耗的体力。
阵痛如同潮水,一波猛过一波,间隔越来越短,来势愈发汹涌。张文兰额上、鼻尖已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时而潮红,时而苍白,她紧紧咬着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却硬是凭借着修仙者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与强健体魄,未曾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或哭喊,只有那偶尔抑制不住的、从喉间溢出的闷哼,显示着她正在承受着何等巨大的煎熬。
刘丽丽见状,立刻自母亲怀中取出那枚日夜温养的“安胎灵佩”,将其紧紧贴在母亲那高高隆起、正剧烈收缩的小腹之上。玉佩触及肌肤,顿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淡粉色光晕,一股温和而持续的暖意与宁静祥和的药力透过肌肤,直透内里,那尖锐的阵痛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似乎真的被化解了几分,变得稍稍可以忍受。
时间在紧张与期盼中一点点流逝。
忽然,刘丽丽搭在母亲腕脉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她敏锐地感知到,胎儿的气息已然迫近产道,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如同蓄势待发的新芽,急于破土而出!她立刻沉声道:“娘!就是现在!凝神聚气,将周身灵力汇于下元,顺着我的引导,向下发力!”
张文兰闻声,猛地吸足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不再抵抗那汹涌的阵痛,反而将其视为一股力量,凝聚起苦修多年的灵力,摒弃所有杂念,心神紧随女儿那温和却坚定的灵力引导,向着那最终的关口,奋力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