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丽见父母虽未明言反对,然眉宇间惊疑不定,奶奶虽信自己,毕竟年迈,骤然听闻此等玄奇之事,心神亦难免震荡。她心知言语终究空泛,不若教他们亲眼得见那方洞天,亲身感受其中神异,方能彻底打消疑虑,坚定其心。
当下更不迟疑,伸出双手,左手握住母亲李素琴略显冰凉的手掌,右手则轻轻搀住奶奶王氏干瘦的手臂,同时目光看向父亲刘建国,柔声道:“爸,妈,奶奶,你们且闭上双眼,凝神静气,无论有何等异样感觉,都莫要惊慌抗拒,一切有我。”
刘建国与李素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紧张与一丝茫然下的信任。刘建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爸信你。”说罢,依言闭目。李素琴也紧紧回握女儿的手,闭上了眼睛。奶奶王氏更是早已对孙女深信不疑,笑眯眯地合上眼皮,口中还念叨着:“奶奶准备好了,丽丽你施法吧。”
刘丽丽见家人皆已准备妥当,心念立时沉入丹田,沟通那枚温养于紫府神识、与她性命交修的玉佩。刹那间,玉佩光华内蕴,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之能御的空间之力悄然弥漫开来,如水银泻地,将四人身形尽数笼罩。
刘建国、李素琴、王氏三人只觉周身空气微微一震,仿佛瞬间失重,又好似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包裹、牵引。眼前虽是一片黑暗,但耳畔似有清风拂过,带着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钻入鼻窍,周身毛孔竟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之感油然而生,仿佛久旱逢甘霖,又似倦极归暖巢。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是呼吸之间,脚下已然踏足实地。
“可以睁眼了。”刘丽丽清越的声音在旁响起。
三人闻声,几乎是同时睁开了双眼。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们齐齐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但见眼前已非那熟悉却略显逼仄的自家客厅,而是置身于一处难以想象的仙境之中!
天空并非凡世那般湛蓝或灰蒙,而是一种柔和而明亮的乳白色光晕,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散发着温润的光辉,却不见日月星辰。脚下是松软而充满生机的灵土,踏足其上,竟隐隐有一股温润之气自脚底涌泉穴渗入,流转四肢百骸,令人通体舒泰。
不远处,一眼泉水晶莹剔透,正自“泊泊”地向上翻涌着清冽的泉水,水面上蒸腾起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那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所凝,呼吸之间,只觉那股清新盎然的生机直透肺腑,往日积郁的疲惫、尘世的烦扰,似乎都被这灵气洗涤一空。
泉畔四周,生长着各式各样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有通体湛蓝、叶脉如同冰晶凝结的小草,散发着丝丝寒意;有翠绿欲滴、叶片肥厚、无风自动仿佛在呼吸的异草,周围灵气格外浓郁;更有远处一株茶树,姿态古拙,五片形如手掌的叶片竟呈现出温润的金色,流淌着淡淡的光泽,只看一眼,便觉心神宁静,杂念顿消。
“这……这是哪里?”刘建国声音干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力眨了眨眼,甚至下意识地抬脚踩了踩地面,那真实的触感告诉他,绝非梦境。
李素琴更是惊得用手捂住了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四下环顾,只觉得目光所及,无一不新,无一不奇,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清新气息,让她因常年操劳而有些隐痛的头颈都轻松了许多。
“仙境……这真是仙境啊!”奶奶王氏激动得浑身发抖,老眼中瞬间溢满了泪水,她挣脱刘丽丽的搀扶,颤巍巍地向前走了几步,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的木灵生气混合着灵泉雾气涌入胸腔,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老婆子我……我活了七八十年,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闻到这样的仙气……”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电般从灵草丛中窜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刘丽丽脚边,却是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如云团的小兽,一双冰蓝色的眼眸灵动非凡,正亲昵地用脑袋蹭着刘丽丽的裤脚。
“啊!”李素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妈,别怕,它是霜团,是这里的守护灵兽,通人性,不会伤人的。”刘丽丽弯腰摸了摸霜团的小脑袋,霜团享受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仿佛是为了印证刘丽丽的话,霜团转头看了看三位陌生的“客人”,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它轻盈地跳到一旁,那里正有一只毛茸茸、羽色鲜亮如朝霞的雏鸡,歪着脑袋打量着新来者。霜团张口,吐出一缕极淡的冰雾,那冰雾并不寒冷刺骨,反而带着一股清凉的生机,缓缓笼罩住那只雏鸡,如同为它拢上了一个透明而舒适的小窝。雏鸡在冰雾中惬意地抖了抖羽毛,发出“啾啾”的鸣叫,显得十分受用。
这充满灵性的一幕,再次让刘家三人看得怔住。会吐冰雾的雪白小兽?羽衣华美、灵性十足的雏鸡?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刘丽丽引着家人缓缓走向灵泉。越是靠近,那股沁人心脾的灵气便越是浓郁。奶奶王氏几乎是本能地被那眼泉水吸引,她走到泉边,看着那清澈见底、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泉水,忍不住伸出枯瘦的手,想要去触碰。
“奶奶,这泉水并非凡水,乃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灵泉,有洗筋伐髓、祛病延年之效。您常年咳嗽,肺腑积郁杂质,若能每日适量饮用,辅以灵气滋养,沉疴定可渐消。”刘丽丽轻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