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悬浮于凌天殿前的翠绿梭形物体,散发着与械骸平原截然不同的秩序气息——并非冰冷死寂的绝对控制,而是一种充满了生机、韵律与和谐感的“自然秩序”。它像是一株精心修剪却又保留了野性美感的盆景,秩序服务于生命,而非扼杀。
殿内众人皆是一怔,目光齐刷刷望向叶凡。墨渊、凌霜等人更是暗自心惊,他们竟无人提前察觉此物的靠近,若非宗主点破,恐怕对方到了眼前都未必知晓。这“青木灵境”的隐匿技术,似乎还在那机械文明之上?
叶凡神色平静,目光仿佛能穿透那梭形物体的外壳,看到其内部。他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以及那意念波动中蕴含的、与“创生回响”隐隐共鸣的自然生机之力。
“既是客,便请入内一叙。”叶凡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宗主的威严,透过大殿阵法传递出去。
同时,他心念微动,笼罩仙城的混沌弥天大阵悄然放开一道细微的通道。
那翠绿梭形物体微微一颤,化作一道流光,穿过通道,飞入凌天殿内。光芒收敛,落于殿中,形态开始变化。翠绿的藤蔓如同活物般舒展、编织,与那精密的木质金属结构结合,最终化作一个约莫一人高、形似花苞的座榻。座榻之上,光影流转,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逐渐清晰,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高度凝练的能量投影。其形态类人,但肌肤呈现出温润如玉的木质纹理,双眸是清澈的翠绿色,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它身着由绿叶与流光编织而成的长袍,气息温和而深邃,带着一种古老的智慧感。
它向着叶凡及众人微微躬身,意念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如同风吹林海的韵律:“青木灵境,外巡使‘木黎’,感谢尊者的接纳。不请自来,实因事态紧急,关乎你我乃至诸多世界的存续。”
它的目光主要落在叶凡身上,显然认定了叶凡才是此地的核心与主导。
“木黎使者远道而来,请坐。”叶凡抬手示意,一张由混沌之气凝聚的座椅出现在木黎对面。“你方才提及‘绝对秩序’、‘寂灭’,以及……结盟。愿闻其详。”
木黎的能量投影优雅地落座,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尊者既与‘械族’(它以此称呼机械文明)交过手,并执掌混沌与创生之力,想必已窥见那‘绝对秩序’的冰山一角。它们追求的,是一个万物皆按既定程序运转,无意外、无变量、无生老病死的‘完美’世界,任何不符合其秩序模板的存在,皆被视为‘异常’,需被净化或格式化。”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而‘寂灭’,则是比‘绝对秩序’更加古老、更加终极的威胁。它并非追求某种秩序,而是要令一切存在,无论秩序还是混乱,无论物质还是能量,皆归于永恒的虚无与寂静。‘械族’的绝对秩序,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视为‘寂灭’的一种前期表现——当万物失去了所有的可能性与变量,与死寂何异?”
叶凡默默听着,心中印证着自己的认知。木黎对“械族”和“寂灭”的描述,与他之前的经历和从系统、残碑中获得的信息基本吻合。
“那么,‘青木灵境’又是何种存在?为何找上我们?”叶凡问道。
木黎的脸上露出一丝类似于微笑的表情:“我族崇尚‘自然秩序’,认为生命与文明的魅力在于其多样性、演化性与不可预测性。我们追寻的,是生命与秩序和谐共生的道路。漫长岁月以来,我们一直在虚空中巡弋,寻找志同道合者,共同对抗‘械族’的扩张与‘寂灭’的侵蚀。”
它的目光扫过凌天殿,感受着此地浓郁的混沌气息与那隐约的创生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惊叹:“混沌,乃万物之源,蕴含无限可能;创生,乃生命之始,定义存在奇迹。尊者所执掌的力量,正是对抗‘绝对秩序’与‘终极寂灭’的关键所在!我族大长老通过‘世界树’感应到了此地力量的苏醒与共鸣,故派我前来。”
“世界树?”叶凡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乃我族圣物,亦是灵境根基。”木黎解释道,语气带着崇敬,“它能微弱地感应诸天万界中与‘生命’、‘自然’、‘创造’相关的强大波动。尊者在械族领地动用创生之力,以及混沌道种的苏醒,引起了世界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