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缴纳秋税(2 / 2)

然后一边翻开,一边念:“户籍内四人,无五十岁以上者,无免税名额。寡妇李秀兰,三十一岁,应交六十文;丧夫妾室宋静竹,未满三十岁,应交四十文;长子庄乐君,十五岁,未娶妻,应交二十五文;次子庄家丰、庶女庄小花,均未满十五岁,各交十文。”

户房边记边算:“财产税按家奴数量算,共十六名,每人二十文,合计三百二十文。” 他扒拉着纸张,嘴里念念有词:“人头税加财产税,庄家身丁税总计四百六十文。”

家丰这听着听着也明白了:秋税只算户籍人口,家丁丫鬟要按牲畜的标准交税;而身丁税里,家奴算 “财产”,但是静竹这样的 “妾室”,得按人头交税,且县衙记录的家主还是已故的父亲庄二兵。他默默在心里梳理着逻辑 —— 未满十五岁交十文,十五岁以上未婚交二十五文,十八岁未婚交三十文,二十岁未婚交六十文;寡妇或鳏夫未满三十交四十文,三十到五十岁和未婚一致,交六十文,五十岁以上才免税。

“潇潇和朱爷爷不用交咱们家的税吗?” 家丰凑到静竹身边,小声问。

“他们户籍还在自己名下,也没签卖身契,税得自己交。” 静竹也压低声音,“我问过了,他俩手里的积蓄足够交税,不用咱们操心。”

“那张力呢?就因为他签了卖身契,所以算咱们家的奴人?” 家丰又问。

“对,签了契书,户籍就挂靠在咱们家名下,税自然得咱们交。” 静竹点头确认。

“我明白了。” 家丰轻轻应了声。

这时,户房把账目整理好,笑着说:“庄公子,所有税项都算清了 —— 秋税细粮二百七十二斤,身丁税四百六十文,数目没错。”

“钱在这里。” 静竹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里面是码好的铜钱,又指了指牛车:“粮食都在车上,劳烦官爷称重。”

“好嘞!壮班的,过来称粮食!” 户房高声喊道。

“是!” 几个壮班衙役立刻上前,动手卸车搬粮,称重。

交完秋税往回走,半路上家丰终于忍不住开口:“二娘,上次祭祖时您说自己无名分,看来您的户籍,也没落在咱们家名下?”

“是,小丰。” 静竹转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的命本就如此,这些年早就习惯了。按大燕的律法,我本就和阿芙她们一样,只是个妾室而已。可多亏了你们这些孩子,让我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现在村里人也都对我恭敬有加,我已经很知足了。”

家丰看着她嘴角那抹刻意维持的笑意,心里却清楚 —— 她说的是假话。“妾” 这个字,分明像一根尖刺,深深扎在她心上,只是她早已学会了藏起疼意,装作不在乎。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静竹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家丰,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小丰,要不…… 你还是改了对我的称呼吧?你现在在村里、县里的地位越来越高,我怕万一哪天有人揪着‘名分’做文章,给你添麻烦。”

“这还有什么文章可做?” 家丰皱起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您是说‘非正妻不得称母’的规矩吧?没事,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您本来就是我二娘,旁人管不着。”

静竹看着他一脸坚定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 这孩子还不懂,那些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往后说不定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只是眼下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还是等以后他经历多了,自然会明白。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轻轻拍了拍家丰的胳膊:“走吧,回去还得准备晚上祭月的果盘呢。”

家丰把这件事,藏在了心底,或许有很多困难,或许需要很久时间,终有一天,他得解决静竹身份的问题。

回到家,家丰先去找了庄三伯,把想做月饼模子的想法一说,还比划着描述了样式 —— 要在厚木板上凿个圆槽,槽里刻些花纹。三伯听了二话不说,拿起凿子就忙活起来。他的手艺果然精湛,没一会儿就凿出了圆槽,还在槽底雕了些缠枝花纹,看着格外精致。

拿着模子,家丰去找了静竹和阿青,让她们准备和面,阿丹也主动跟了过来 —— 她在朱家本就是负责做饭的丫鬟,如今庄家人口多,往后厨房里也需她搭把手。

家丰则去厨房翻找馅料,找出了枣、松子、核桃、果脯等 —— 这些都是小花让采购队带回来的,平时藏在橱柜里,家丰看账目时早留意到了。他心里暗忖:拿一点用用应该没关系,别等会儿小花发现了,气鼓鼓地找他算账。

又取了些白糖,把坚果、果脯砸碎,和白糖拌在一起做馅。等阿青她们把面和好(家丰特意叮嘱过,面要和得稍硬些),便开始动手做月饼:取一块面团擀开,包入馅料,捏紧收口,放进模子里用力压实,再往案板上轻轻一磕 ——“吧嗒” 一声,一个印着花纹的生月饼就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