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庄公子,我看你刚才明明一副感兴趣的模样,怎么不先问问价格再决定?” 朱元康有些摸不透家丰的心思,忍不住追问。
“我感兴趣的不是这块地。” 家丰故意叹了口气,装作惋惜的样子:“我想要的是从西北垄田到河边的那片地 —— 那片不也是朱家的吗?面积差不多也有五十亩,离我家还近。可惜啊,我猜朱家肯定不肯卖。”
“额,庄公子,那片地我们朱家还打算留着。” 朱元康额角冒了点汗,连忙解释:“那地挨着河边,灌溉方便,若是真要卖,价格肯定不低,对庄公子来说不划算。”
“可不是嘛,确实不划算。” 家丰顺着他的话头说:“你说的南边那块地,离我家远,灌溉又不方便,我买它来做什么?自然是不要了。”
朱元康悄悄瞥了眼身旁的家丁头子,对方却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只是看客,不做主。其实朱元康心里早有打算:卖了南边这块地,他和朱夫人各分一笔钱,剩下的地,西侧挨着河边的归自己,南面靠近县城的留给朱茂 —— 这样一来,庄家就被夹在中间,以后也方便他制衡。可他没料到,家丰根本不按他的剧本走。
“庄公子,不再考虑考虑?” 朱元康还想再争取一下。
“不用考虑了。” 家丰直接拒绝,理由说得明明白白:“我买朱家中间这块地算什么?难不成弄块‘飞地’?两头有事不说,连浇水都不方便。退一步讲,就算朱家以后不再跟我使绊子,我也犯不着买块离自家这么远的地 —— 难道我还得在那边盖个房子,专门找人看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朱家应该知道,我做了龙骨水车,这东西离河越近越好用。南边那块地离河远,浇地都费劲,我留着它能干什么?”
朱元康见家丰态度坚决,只能咬咬牙报出价格:“若庄公子真想要南边这块地,得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了六根手指 —— 六两一亩。
家丰心里冷笑:六两一亩?五十亩就是三百两,想钱想疯了?他也伸出一根手指:“四两。”
“庄公子这就没诚意了!” 朱元康立刻摇头反驳:“咱们村里的良田,谁不知道是五两一亩?庄公子这压价也太狠了。”
“朱二爷,先别急着说我没诚意。” 家丰微微一笑,话里藏着刺:“你说的这些‘良田’,真的是一直以来的良田吗?我怎么听说,那片地以前是张老爷子、黄家、余家的?村里人还说,当初朱家买这些地的时候,可是按破田的价格收的。”
“额,那都是谣传!那地一直是良田!” 朱元康的汗又下来了,连忙辩解。
“嘿,巧了,张老爷子就是我家邻居。” 家丰说着,作势就要起身:“要不我现在就去问问他,当初朱家是按什么价买的地?”
“不必了!庄公子,五两一亩,若是你同意,咱们就成交;若是不同意,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朱元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他现在急需把地变现,跟朱夫人那边彻底切割,好安心过自己的小地主日子,实在耗不起了。
“成交。” 家丰立刻应下,脸上露出笑意:“不过我有个条件 —— 交易时必须有户房的人在场,该交的税费一分不少,签字画押的手续要完整,交易完成后当场兑钱,绝不拖泥带水。”
“这,可以。” 朱元康黑着脸点头答应 —— 只要能把地卖出去,这些流程上的事,他也懒得计较了,不然他的脊背,一直是弯着的。
地里的事谈妥后,朱、庄两家都没耽搁,当即请来户房的人,当天就完成了土地丈量、测算和契约交割。二百五十两的购地款,静竹小心翼翼地从箱底取出两块金子,又凑了五十两银子,一并递了过去。
朱元康看到那两块沉甸甸的金子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 他着实没料到,庄家如今竟富裕到连金子都能随手拿出来的地步,心里暗叹庄家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户房的人见是这么大额的交易,也格外上心,忙前忙后帮着办手续,一来二去,手里也落了不少庄家和朱家递上的好处。
交割完土地,静竹回到屋里,花了好一阵子仔细盘点家里的现银 —— 算下来只剩一百八十九两零六百五十五文。前些日子家里买羊、买鹅,家丰盖望江楼,还有打造陌刀、研制火药,都花了不少钱;反而之前的工装改革、跟朱家打价格战,没花多少现银,大多是用作坊和养殖场的产出抵扣,再加上给小吃队和毛掌柜的少量补贴而已。
虽然家里的现银一下少了不少,但静竹心里反倒踏实 —— 对她来说,握有这么大一片良田,才是最稳妥的收入来源。就算自家种不过来,租给村里想种地的佃户,也能稳稳收租,比存着现银更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