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收拢流民(2 / 2)

“啊?爷爷!爷爷没事吧?” 潇潇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焦急,又慌忙擦了擦眼泪,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双腿发软,刚起身就踉跄着跌坐回去。

一旁的乐君看了看家丰,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松,依旧攥着潇潇的胳膊。

“你…… 你放开我。” 潇潇对着乐君,声音微弱又带着点怯意。

乐君犹豫地看向家丰,家丰趁潇潇注意力都在乐君身上,悄悄摇了摇头。乐君会意,还是没松手。

“你放开我吧,我不跳了。” 潇潇又说了一遍,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依旧轻飘飘的,“我要回去照顾爷爷。”

“潇潇姐,你现在回去也没用啊。” 家丰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你刚才跳河的时候,就没想过朱爷爷吗?他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孤苦伶仃的,以后日子怎么过?”

“我…… 我那时候太难受了,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狰狞的脸,什么都没想……” 潇潇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的布,“你们放开我好不好?”

“这可不能放。” 家丰故意板起脸,“刚才我大哥都摸了你的胳膊,男女授受不亲,万一你回去又想起这事儿,觉得丢人想不开,再跳一次河可怎么办?”

“这…… 这不一样的……” 潇潇被说得有些慌乱,低下头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

“怎么不一样?” 家丰故作严肃,“我大哥碰了你的胳膊,按规矩要么我报官把他也抓起来?”

潇潇低着头不说话,她当然知道家丰不会真的报官抓乐君。

家丰放缓语气:“其实你别想太多了。我早就跟朱爷爷商量好了,以后你就跟朱爷爷来我家做事,其他的不用你操心。你就跟着我大哥当个丫鬟,在养殖场帮着打理牲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你的身家性命,我们都护着,没人再敢欺负你。能明白吗?”

潇潇慢慢抬起头,看了家丰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乐君一下,随即又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再想不开的时候,就想想今天从床上摔下来的朱爷爷。” 家丰继续说道,“你要是真走了,朱爷爷没人照顾,下场可比现在惨多了。这个道理,你该懂吧?”

潇潇沉默了许久,肩膀不再颤抖,她又抹了一把眼泪,声音细若蚊蚋:“我明白…… 谢谢小丰,也谢谢…… 乐君哥。”

“明白就好。” 家丰松了口气,转头对乐君说,“大哥,你送潇潇姐回去吧?路上多照看些,别让她再出什么岔子。”

“好。” 乐君松开手,站起身,默默走到潇潇身边,还顺手捡起地上的布,帮她拢了拢。

潇潇裹紧身上的布,微微瑟缩着,跟着乐君,一步一步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忙了一整天,里正总算从难民里筛选出不少可用的人。家丰把作坊各个管事都叫了过来,让他们各自领人回去上工 —— 提前就跟这些新招来的人讲清了作坊的规矩和工钱算法,大家一听有稳定活计和收入,全都欢天喜地地跟着管事走了。

乡民团这边也补了些人手,不过没从流民里招,都是找的附近村落的壮丁。家丰心里有自己的考量:这些在战争还没真正波及、或是刚有苗头就逃离家乡的人,虽说未必都是自愿流浪,但总归是不靠谱的居多,他不想花精力再去甄别;相比之下,邻近村子的人知根知底,用起来更放心。

剩下那些没被选去作坊、也没进乡民团的流民,正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紧张和胆怯 —— 这些是里正特意留出来,准备给家当做家丁和丫鬟的。

家丰给两个家丁取了名字,叫 “引利” 和 “拉利”;给两个小丫头取名 “阿琵” 和 “阿澎”。安排上,他让重力带着两个家丁先去东南角的茅草屋挤一挤,等后续再做调整;两个小丫头则交给阿青,让她在南居中间的屋子里给两人收拾出住宿的地方。

这边正忙着安置新家丁和丫鬟,大嫂宇文蓉熳忽然走了进来。

“小丰,家里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活计也跟着多起来,” 她看着家丰,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怨气,调侃道,“不过我倒想问一句,你答应教我们做熬稃的事,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啊?”

“哎呀,抱歉抱歉!大嫂,你看我这一忙就忘了!” 家丰连忙赔着笑,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这就教你,现在就教!”

三兵被家丰派去各个地方跑了,米花坊暂时由宇文蓉熳看着,她捋顺了米花坊的各种事务后,早跟家丰提过:米花坊的活计太集中,像做松花蛋、咸鸭蛋,都是一阵急着忙活,忙完就只能等着时间发酵,闲得发慌;就算是做冰糖葫芦,也得等熬糖的时候所有人都等着,一开锅又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做米花的节奏能均匀些。所以家丰之前就答应了教她做熬稃 —— 也就是炸米花糕。

这熬稃做起来其实不复杂。家丰找三伯帮忙,没一会儿就打了几个木质模具。制作步骤也简单:先把大米泡软蒸熟,拌上些糖,要是想口感更丰富,还能加些红枣、芝麻、枸杞之类的配料;接着把拌好的米团放进模具里压实,整坨下锅炸;等炸得金黄酥脆,捞出来把整块米花糕从模具里倒出来,就算成型了。

宇文蓉熳看完整个过程,更 “不满” 了,伸手点了点家丰:“原来就这么简单?你早跟我说一句做法,我自己就能琢磨出来,结果让我等了这么久!”

“大嫂息怒息怒!” 家丰继续陪着笑,连忙讨饶,“等我这两天抽时间,把我知道的各种小吃做法都写下来给你,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好说歹说哄了宇文蓉熳几句,她这才消了 “气”,转身回去安排做熬稃的事 —— 盘算着先做多少、找几辆小吃车去试卖,还有定价多少,都得仔细算清楚。

朱家作坊里,朱夫人看着堆在院里的牙刷牙粉,脸色比锅底还黑。梁进才和黄少民站在一旁,头垂得快碰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初你们拍着胸脯说,只要让李春光偷来技术,就能压过庄家,现在呢?” 朱夫人抓起一把牙刷狠狠摔在地上,木柄摔得裂开一道缝,“货堆得快发霉了,叶掌柜那边连退货带压价,咱们这作坊再这么耗下去,迟早要赔光家底!”

黄少民偷偷抬眼瞥了下朱夫人,小声辩解:“夫人,不是咱们的货不好,是庄家那边太会折腾了 —— 又是送卤蛋又是搞买赠,县城里的人都被他们勾走了,咱们就算再降价,也没人肯来买啊。”

“而且,这都快十多天了,咱们每次降价,他们比咱们降的还猛,还送东西搞活动,我都不知道他们这是卖东西还是做慈善。”

“没人买就不会想别的法子?” 朱夫人瞪了他一眼,语气越发急躁,“去,把家里的家丁都叫过来,明天跟着你们去县城摆摊!就说朱家牙粉是‘县尉亲眷监制’,比庄家的干净管用,再降价两成,我就不信抢不回客人!”

梁进才脸上满是难色,支支吾吾地说:“夫人,家丁们从来没做过买卖,怕是做不好…… 而且…… 还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 现在县城里的牙刷,连庄家的都卖不动了。他们的活动也开始喊,最后几天,最后几天了。”

“什么意思?他们卖不动了,不是正好给咱们腾地方吗?” 朱夫人咬着牙,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甘,“咱们趁机赶紧把货推出去,怎么会卖不动?”

“不是您想的那样啊,夫人。” 梁进才叹了口气,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和盘托出:“我问过不少人,现在县城里买得起牙刷、刷子的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囤了货 —— 有个书生跟我说,他光牙刷就存了五六把,说能用到明年都用不完。我仔细观察了几天,现在剩下的人,要么是用不上这些东西,要么是不喜欢用,还有些是根本买不起…… 咱们的货,实在没地方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