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二十五,正是作坊每月发工钱的日子。
这次家丰亲自出面,把所有工人都召集到了作坊的空地上。场面比往常热闹了不少,来的人也多了些,其中还有不少面生的面孔。一问才知,都是从外村闻讯赶来做工的。
“诸位叔伯,兄弟,婶子嫂子!今天不光是发工钱的日子,我还想跟大家说几句话!” 家丰依旧站在高处的木台上,声音洪亮,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咱们毛刷坊现在有了对手,这可不是坏事 —— 有竞争才有动力,有对比才能知道哪里该改进。所以外面那些‘技术被偷、作坊要完’的流言蜚语,大家不用怕,也不用信。你们只要记住一条:在我五星工坊干活,从来不会拖欠大家一分工钱!每个月的二十五号,必定按时发钱,绝不会有例外!”
“好!小东家说得对!” 话音刚落,底下就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叫好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鼓掌声,连空气都热络了几分。
家丰抬手压了压,等场面稍静,又接着说:“既然有了对手,我也得亲自盯着工坊的事。这几天我会守在毛刷坊,咱们一起搞效率改革,也提前做些产品转型的准备。我知道‘效率改革’‘产品转型’这些词大伙听着陌生,不用费心想太多 —— 你们该干活干活,只要按我和管事们的安排来,干一天活就有一天的工钱,一分都不会少。”
“另外,之前有人出卖工坊、泄露技术的事,大伙也都知道了,他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这是第一个,也是给所有人的提醒。咱们当初签的用工契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凡是盗窃工坊技术卖给外人的,不仅要罚十倍月工钱,还要被全村人唾骂,更要挨顿教训。你们看他现在多惨,希望各位都引以为戒,别犯同样的错。”
“最后,祝大伙拿着工钱,都能过个舒心日子!发钱大吉!”
“发钱大吉!” 底下的工人们立刻跟着喊了起来,哄闹声里满是期待。
大伙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笑着闹着排起队领钱。上次作坊刚涨过薪水,这次每个人领到的钱都比以前多了些,队伍里时不时传来 “比上月又多了几十文”“这下能给家里添点肉了” 的笑喊声,热闹得像是过节一样。
处理完发工钱的事,家丰便带着大兵,又邀上李铁匠和庄草茂这几位老手,一起进了毛刷坊 —— 接下来要做的效率改革,还得靠这些 “大神” 帮忙。
几人刚在坊里讨论没多久,庄三兵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一见到家丰就高声说:“小丰,新代理找到了!人已经来了,你要不要现在见见?”
“这么快?” 家丰有些意外,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他。
“是‘万用屋’的毛掌柜。” 三兵连忙解释:“你还记得不?最早他就打听出叶掌柜从咱们这儿进货,后来听说一个县城只设一个代理,还挺沮丧的。这次知道咱们跟朱家闹了矛盾,他自己主动找上来的。”
“哦?倒是巧了,我这记性,一时没想起人来。” 家丰笑了笑,回忆了下,没有一个章节写到毛掌柜,转身对李铁匠几人说:“你们先在这儿琢磨着,我去见下毛掌柜。” 说罢,便跟着三兵往自家宅子走 —— 三兵已经把人引到北屋客厅了。
一进客厅,家丰就看到了那位毛掌柜:年纪和叶掌柜差不多,体态微胖,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见人时总爱眯着眼笑,看着格外和气。
“毛掌柜,久等了。” 家丰主动上前打招呼。
“庄公子客气,久闻公子大名,今日总算得见。” 毛掌柜也连忙起身回礼,语气热络。
“毛掌柜,咱们都是爽快人,不如就直入正题?” 家丰坐下后,开门见山:“契书三兵叔应该已经给您看过了,咱们跟朱家的事,您想必也有所耳闻。我倒是好奇,您就不担心这事会影响生意?”
“庄公子说笑了。” 毛掌柜依旧眯着眼笑,语气却很笃定:“论做工和手艺,眼下没人能比得过您这儿。朱家虽说放话要比你这价格低,但在我看来,这毛刷生意本就是你先做起来的,你这既然敢接下这挑战,自然有应对的底气。”
说到这儿,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至于那位县尉大人,庄公子更不用在意。不瞒您说,我背后靠着公冶家 —— 论后台,咱们算是在一条水平线上,他朱景未必敢轻易找我麻烦。”
这样啊,县城三大商业势力,慕容,申屠,公冶,现在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看来毛掌柜是把事情都摸透了。” 家丰听了这话,心里也有了底,当即笑道:“既然您都清楚,那事情就简单了。咱们现在就把契书签了,之后一切都按契书条款来,您看如何?”
说罢,他也轻声补了一句:“毛掌柜放心,跟我合作,您绝对不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