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当过兵啊!”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了出来,“这小子当年征兵时,吓得躲在床底下不敢出来,怕死得很!”
“就是!我儿子也当过兵,我儿媳妇是把鹖鸟羽贴在床板底下的。没当过兵的人家,根本不知道这个规矩!”
“贼!这一家子就是贼!”
“是不是你偷的?还不承认?有什么同伙,赶紧交代!” 庄家丰步步紧逼。
“唉,你个农家小子,有什么资格审问人?这是私设刑堂!” 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反驳,庄家丰一听就认出是黄少民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中年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背着手慢悠悠说道:“根据《大燕律疏》,盗窃百文以下者,鞭三十;百文至五百文以下者,杖五十。拒不交代者,罪加一等;老实交代者,可协商加倍赔偿。”
村正也趁机喊道:“朱麻子,你还不老实交代?再不认,就把你送去县衙!”
朱麻子抬头偷偷瞥了一眼人群里的黄少民,咬了咬牙,终于松了口:“我交代!就是我和我媳妇偷的!我们以为秀兰他们家不回村里住了,就起了贪便宜的心思…… 我们愿意加倍赔偿!”
庄家丰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 朱麻子只承认了自己的罪,没把黄少民供出来,倒还有点 “义气”。再看村正的态度,明显不想把小事闹大,看来今天是咬不住黄少民了。
接下来,村正、庄老汉、静竹和朱麻子几人留在原地协商赔偿事宜。庄家丰则走到那个瘦弱的中年人面前,拱手道谢:“多谢先生刚才仗义执言,先生看来熟知律法?”
“哈哈!” 中年人笑了笑,“小丰啊,看来你不认识我。我叫宇文空谷,咱们还算有点亲戚关系 —— 小女宇文蓉熳,是大虎的媳妇。”
“哦!原来是大虎哥的丈母爹…… 不对,是岳父!哦,也不对,是丈人!” 庄家丰一时有些混乱 —— 他记得 “岳父” 这个词好像是唐朝才有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生怕说错了闹笑话。
宇文空谷的脸色微微一黑,没听过 “丈母爹” 这个词,但也没深究,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不错,正是大虎的岳父。”
庄家丰心里松了口气 —— 看来 “岳父” 这个词现在已经有了。不管这个世界有没有李隆基,有些文化发展似乎自有其轨迹,并不会完全按他所知的历史来。
“小丰刚才处理事情很有条理,不错。” 宇文空谷夸赞了一句,又说,“有空可以来家里坐坐。我今日只是出来看个热闹,没别的事,就先回去了。”
看得出来,他是个不喜欢出门的人,身上自带一股文人气质,显然是读过书的,也难怪能教出宇文蓉熳那样明事理的女儿。
这边刚谈定赔偿 —— 除了归还所有被盗物品,朱麻子还得赔偿八十文钱,钱不多,主要是起敲山震虎的作用 —— 突然有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是村里的大黑子。
此时外围围观的村民已经散了不少,只剩下庄家的人,还有几个和庄家关系近的邻居。
“小丰!小丰二娘!庄爷爷!不好了!” 大黑子跑得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完整。
“大黑哥,别急,慢慢说。” 庄家丰连忙安抚。
大黑子咽了口唾沫,急声道:“我刚才看到朱茂、梁进才,带着七八个人,朝着林场的方向去了!你们现在是不是在林场住?”
“他们找死!” 庄家丰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转身就往林场跑。
庄大兵、静竹等人也赶紧跟上,旁边几个年轻体壮的邻居见状,也主动跟了上去。村正和庄老汉等老人虽然着急,奈何腿脚慢,只能匆匆跟在后面,越落越远。
平日里从村里到林场,走路要半小时到四十分钟,这次庄家丰一路狂奔,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一进林场,他就看到里面已经打了起来。
朱茂和梁进才站在远处,正冷眼旁观。地上躺着两个人,疼得嗷嗷叫唤,身上还插着竹箭,看样子没射中要害,只是受了伤。
另外三个汉子浑身是血,举着刀追着四时砍,可四时身形灵活,左躲右闪,那三人根本碰不到她,反而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秀兰、小花和大虎则拿着之前做的竹制狼牙棒,胡乱挥舞着,护在地上的乐君身前。乐君斜躺在地上,一条腿上隐约有血迹,手里还攥着半截狼牙棒,勉强向前挥舞。有四个汉子想冲过去,却被狼牙棒逼得不敢靠近 —— 看他们肩膀上的血迹,显然已经被戳伤过。
“打!给我往死里打!” 梁进才在一旁叫嚣着,语气狠戾。
“找死!” 庄家丰一眼看到栅栏上捆着的弓,冲过去拿起弓,瞄准梁进才就是一箭。“嗖” 的一声,箭直接从梁进才背后扎进肩膀,惯性带着他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
紧接着,庄家丰大跨步冲到朱茂面前。朱茂看到梁进才中箭,又看到庄家丰朝自己跑来,吓得浑身一哆嗦,哆哆嗦嗦抬起胖手指着他:“三…… 三傻,你要干什么?”
庄家丰根本不跟他废话,从怀里掏出之前缴获的梁进才的匕首,走到朱茂身后,匕首贴着他的脖子,冷冷说道:“叫你的人住手。”
梁进才忍着肩膀的剧痛回头,看到自己居然被庄家丰这个 “傻子” 射伤,气得嘶吼:“三傻!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敢拿刀指着朱少爷!你们全家都找死!”
“啊 ——!” 朱茂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庄家丰站在朱茂身后,匕首已经刺穿了他的耳朵,鲜血顺着耳廓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