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丰和静竹送她到门口,看着老太太的背影,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 感觉和老宅那边的间隙,好像悄悄少了一点点。
回到院子,大家又投入到干活中,小花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蹦蹦跳跳地帮着递工具。
“对了小花,二哥问你个事。” 家丰趁着身边没其他人,小声问,“为什么村里有人喊我‘三傻’?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小花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二哥你别听他们瞎说!二哥可聪明了,才不是傻子!”
家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妹子不用瞒着我,以前的事我记不清了,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搞清楚了,以后遇到有人乱喊,我也知道怎么应对。”
“那…… 那好吧。” 小花犹豫了一下,慢慢说道,“村里以前常常有脑袋不太灵光的人,大家都叫他们‘傻子’,还说每个村子都得有一个,叫‘守村人’。原来村里有个傻老头,大家叫他‘大傻’,他家里人早就没了,还去过幽沟活着回来了,可前几年再去,就没回来。”
“还有个疯婆娘,大家叫她‘二傻’,穿得破破烂烂的,大冬天有时候不穿衣服就跑出来,听说是外地来的,整天神神叨叨的,可吓人了。前几年也走丢了,再也没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二哥以前身体不好,脑子也慢,村里的老人就把你当成新的‘守村人’念叨,孩子们听了,就跟着叫你‘三傻’了。”
家丰撇了撇嘴,心里了然:原来是被村里的闲老头 “安排” 了。“没事,我知道了,就是问问。”
他拍了拍小花的肩膀,“咱们继续干活吧。”
眼下双拐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庄三伯是主力,负责核心工序;乐君和秀兰打辅助,做配件和组装;大伯负责运输送货。要是没有大订单,其他人就先不参与,省得浪费人力。
静竹和小花没什么活,就围着家丰,看他捣鼓新东西。
“二娘,小花,家里有猪毛吗?或者跟猪毛差不多的毛发也行。” 家丰突然问道。
小花摇了摇头,看向静竹。静竹皱着眉想了想:“家里倒是存了一些,放了好多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能用能用,二娘您赶紧拿来我看看!” 家丰眼睛一亮,连忙催促。
静竹转身进了屋,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布包 —— 里面装的猪毛保存得还算完好,干燥无霉,没有虫蛀。家丰知道,猪毛耐存放,只要不受潮,十几年都不会烂。
“对了二娘,猪毛能买到吗?” 家丰又问。
“买?不用买啊。” 静竹有些意外,“一般找屠夫要,他们都会给。猪毛这东西没什么用,虽说能做刷子,可用量极少;读书人的毛笔也不用猪鬃,太硬了。所以少量要的话,基本不用花钱;就算要得多,给几文钱也能买一大包。屠夫刮完猪毛留存着,攒多了也是烧掉。有些穷苦人家会拿来塞枕头,可猪毛扎脖子,还不如用野草。还有人说猪毛能辟邪,我这包就是当年盖新茅草屋时,人家送的,说是挂在门框上能驱邪,结果送多了,就一直存着了。”
她顿了顿,又问:“小丰你要猪毛做什么?要是用得多,二娘托人去镇上的屠宰铺买,几文钱就够了。”
“不用不用,先试试再说,便宜就好。” 家丰松了口气,开始忙活起来 —— 他要做的,是牙刷。
首先,他用木匠工具切了一块竹板,削成后世牙刷的长度和宽度;接着,把小花带回来的小号针杵放进灶台里烧红,拿出来后对着竹板用力一压,“滋啦” 一声,竹板上瞬间冒出青烟,针杵穿透竹板,留下一个小孔。他按同样的方法,在竹板上扎出一排排整齐的小孔,看着还算满意。
然后是做手柄:把竹板无孔的一侧削细,做成一头宽、一头窄的长柄形状,再用锉刀把竹刺打磨光滑,避免扎手。
第三步最费功夫 —— 塞猪毛。家丰把猪毛洗刷干净,用手指捏成一小簇一小簇的,往每个小孔里塞。这活考验手指的灵活度,一个孔一个孔地塞,慢得很。
还好他之前扎孔时特意留了巧思:小孔一头略大、一头略小,塞起来能稍微省点劲。他一边塞,一边琢磨:以后要是批量做,得专门做个工具,不然手工太慢了。
第四步是固定猪毛:他从灶台里找了块一头烧着的木头,吹灭火苗后,用灼热的木头靠近牙刷背侧的猪毛 —— 高温让猪毛微微卷曲,牢牢固定在小孔里。
靠近木头的地方,猪毛还被烤成了黑色焦油状,冷却后又硬又结实。
“唉,这焦油里怕是含多环芳烃,常年用容易致癌。” 家丰自言自语嘀咕,“不过刷完牙多漱几次口,应该能好点。再说了,这世界上饿死、战死、病死的人,比得癌症死的多太多了,没人会在意这个吧?”
他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
第五步是修剪猪毛:把牙刷正面长短不齐的猪毛稍微剪整齐些,看着更规整。
最后一步是整体打磨:把牙刷上翘起的毛刺、后端不规则的鼓包都修整一遍,让整个物件看起来更精致。
忙活了大半天,一把粗糙却能用的竹制牙刷终于做好了。家丰拿在手里看了看,心里暗暗想:以后再也不用忍受 “没牙刷” 的日子了,改造生活,就从这小物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