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处理。”
这四个字,她说得清晰而平静,却像一块投入冰面的石子,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气氛。
她拒绝了。不仅拒绝了他人手的介入,更隐晦地指出了叶枭的“投资”本身就是她目前最大的护身符,同时,也展现了她独立应对风险的自信。
叶枭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忤逆的不悦,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味盎然。他身体缓缓靠回沙发背,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柔弱、骨子里却透着惊人韧性和胆识的女人。
多久了?多久没有人敢如此直接地拒绝他的“好意”?而且,是在刚刚经历过那种超自然威胁的暗示之后。
“有意思。”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既然陆小姐有信心,那我拭目以待。”
他没有坚持,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却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心惊。拭目以待?是期待她的成功,还是等待她碰壁后不得不向他低头?
“不会让叶少失望的。”陆墨染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接下来的谈话,回到了相对公式化的项目细节上,但气氛已然不同。叶枭的问题依旧犀利,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压迫感,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探究。
半小时后,会面结束。陆墨染起身告辞,叶枭并未挽留,只是在她走到门口时,淡淡地说了一句:“记住我说的话。有些麻烦,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
陆墨染脚步未停,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秦风如同影子般静立,对她微微点头,眼神却比以往多了几分深意。
坐进回程的车里,陆墨染才允许自己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湿。拒绝叶枭,是一场豪赌。但她赌赢了第一步,至少,为自己争取到了独立行动的空间和时间。
然而,她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叶枭的“拭目以待”,陆玲珑死后形成的“怨念聚合体”,还有“启辰”背后隐藏的黑手……三股巨大的压力,如同三座大山,向她挤压而来。
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一个不断移动的、代表某个加密信号的红点——那是她安排跟踪林婉如的人发出的信号。林婉如离开医院后,并没有回陆家,而是去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或许,突破口,就在这个彻底崩溃的女人身上。
车子汇入车流,陆墨染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眼神冰冷而坚定。
风暴将至,她必须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