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只打着绷带、使不上力的伤脚,精准地、一脚就踩在了那摊油滑的液体上!
“哧溜——!”
一声令人牙酸的打滑声!
“啊——!!!”
陆玲珑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身体完全失去平衡,发出一声比在宴会厅里凄厉十倍的尖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猛摔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眼看她就要头朝下栽下楼梯!这要是摔实了,绝不只是扭伤那么简单!头破血流都是轻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站在一旁的陆墨染,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她的身体反应快过了大脑思考!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命受到威胁时的最直接反应——无论眼前这个人多么可恶,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摔下楼梯,那种冲击力足以让任何正常人下意识地出手。
她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抓住了陆玲珑胡乱挥舞的手臂!同时左脚为轴,身体顺势一个旋转下沉,利用全身的力量和巧劲,猛地将陆玲珑往前扑摔的势头硬生生往回一带!
“砰!”
一声闷响。
陆玲珑没有被拉回来站直,而是被这股力量改变了方向,重重地、结结实实地侧摔在了楼梯口柔软的地毯上!摔得她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而陆墨染,因为这一拽一带的反作用力,加上脚下也是光滑的大理石,身体也是一个踉跄,后背“咚”一声撞在了楼梯口的栏杆上,震得栏杆嗡嗡作响。
她闷哼一声,后背传来一阵钝痛。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陆玲珑趴在地上,痛苦蜷缩着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墨染稳住身形,快速喘息着,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陆玲珑,又看了一眼那滩诡异出现、此刻正被陆玲珑的衣服吸收了大半的油状液体,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怕与冰冷的明悟交织在一起。
又一次!
又一次“厄运”反弹!
而且这一次,是直接冲着陆玲珑本人来的!更加凶险!
那滩油……是反弹的产物?!
如果她刚才没有出手……
陆墨染背后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林婉如和王助理去而复返,急匆匆地从主卧方向跑来。
“怎么了?又怎么了?!”林婉如人未到声先至。
当她们跑到楼梯口,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全都惊呆了!
只见陆玲珑痛苦地瘫倒在地毯上,浑身沾满了某种亮晶晶的油腻液体,疼得脸色煞白,涕泪横流。
而陆墨染,则靠在栏杆上,脸色也有些发白,正微微喘着气,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按着刚刚撞到的后背。
“玲珑!”林婉如尖叫一声,扑了过去,“天哪!这又是怎么了?!你怎么摔了?!这身上是什么东西?!”
王助理也吓坏了,赶紧上前帮忙。
陆玲珑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看到母亲,顿时委屈和愤怒爆炸了,她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陆墨染,用尽全身力气哭嚎尖叫:“是她!妈!是她推我的!她把我推倒的!她想杀了我!她想把我推下楼梯!呜呜呜……”
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林婉如猛地抬头,那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狠狠射向陆墨染,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憎恶:“陆墨染!你好毒的心肠!你竟然敢……”
“妈妈!”陆墨染猛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声音并不尖利,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清晰和冷静,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冤枉的颤抖。
她抬起眼,直视着林婉如,目光坦荡,甚至带着点后怕和委屈。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
只见她那白皙的手掌上,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道非常清晰的、新鲜的红痕,甚至微微破皮,正在渗出血丝——那是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她死死抓住陆玲珑的手臂,被陆玲珑的指甲狠狠抠抓、以及承受她全身下坠力量时留下的伤痕!
“如果是我推她,”陆墨染的声音平静却极具力量,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走廊里,“那我手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她的目光转向地上嚎哭的陆玲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难过”:“妹妹,我刚才要不是拼命拉住你,你现在已经滚下楼梯了……你为什么要……要这样冤枉我?”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那滩残留的油渍,语气更加困惑:“还有,这地上……怎么会有油?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
三句话。
第一句,出示铁证——救人的伤痕。
第二句,点明真相——我是救人者。
第三句,抛出疑点——诡异出现的油渍。
逻辑清晰,证据确凿,反而显得陆玲珑的指控无比苍白恶毒!
林婉如瞬间噎住,看着陆墨染手上那道刺眼的红痕,又看看地上那滩明显的油渍,再看看哭嚎却无法反驳具体细节的陆玲珑,她的脸色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王助理也哑口无言,眼神闪烁。
陆玲珑的哭嚎也卡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陆墨染不仅反应这么快,还留下了这么明显的“证据”!
整个场面,瞬间反转!
陆墨染站在那里,后背的钝痛和手上的刺疼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的惊险。也让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陆玲珑身上那个东西,有多么的恶毒和危险。
同时,一个更深的念头钻入她的脑海:这反弹的“厄运”,似乎一次比一次更狠辣了。那下一次呢?
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眼神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惊惧的陆玲珑,心底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